第390章 酸酸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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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船顺江而下。

两岸青山叠在暮色里,远处的山脊线被夕阳烧成了一道金边。

江面碎光粼粼,橘红色的晚霞铺了半条江,水波推着光影往船尾涌去。

苏牧靠在船舷上,刚把紫砂壶里的最后一口凉茶灌完。

船舱的门帘掀开了。

房青君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衫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碎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腮边。

脚踝上的白棉布拆了。

肿消得七七八八,骨节轮廓清清楚楚,只剩一圈淡青。她试探着把左脚踩实,重心慢慢压上去。

不疼。

她又蹦了一下。

真不疼了!

房青君的眉眼弯起来,提着裙角就往甲板上走。步子轻快,跟笼子里放出来的鸟雀没什么两样。

走了三步。

“慢点。”

苏牧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房青君脚下顿了一拍,刚要转头,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臂。

五指扣着她肘弯下方,力道不重,但稳当得很。

房青君整个人僵了半息。

她低头盯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腹粗糙,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小臂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筋骨伤没彻底好透,别蹦。”

他搀着房青君的胳膊往船头走,步子压得很慢,慢到房青君每迈一步,他都等她站稳了才动。

两人并排站在船头。

江风大了。

暮色把远山染成深青,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截橘红的云。

水面上的碎金光斑随着波纹散开又聚拢,好看得不真实。

房青君被风吹得眯起眼。

发丝从木簪底下滑出来,飘在半空中乱舞,有几缕粘到嘴角上。她抬手去拨,拨了两下没拨利索。

苏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滑到嘴角那几缕乱发上,停了一瞬。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拢到她耳后。

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他自己都没过脑子。

房青君整个人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攥紧衣角,盯着江面上的碎光不敢扭头。

心脏跳得太狠,振得耳膜嗡嗡响!

苏牧的手已经收回去了,靠在船舷上看远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好半天。

“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房青君愣了一下。

“一千多里路,脚伤成那样还骑马。”

苏牧没看她,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你要是落下病根,你爹得把我活剐了。”

房青君咬着下唇。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她从长安出发那晚翻墙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想说她在驿站里吃粗粮饼子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在汉中持刀的背影,想说她这辈子没干过比这更傻的事,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嘴张了又合。

最后只挤出来三个字。

“知道了。”

苏牧侧过脸瞥她。

少女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鼻梁上有一粒浅淡的雀斑,是这几天赶路晒出来的。

睫毛垂着,脸红得快烧起来,嘴唇却抿得死紧,一副倔驴不服输的模样。

苏牧看了两息,收回视线。

嘴角动了一下。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