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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响彻。
一条左臂连同半个肩膀,齐刷刷地飞了出去,鲜血狂喷。
那中年人面容扭曲,跟蹌后退,悲愤怒吼:“好!好一个峨眉武当!竟然要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残害正道同仁!”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们所愿!”
他眼中似乎闪过绝望与决绝,右手长刀猛地一转,竟是要横刀自刎!
“不好!”
顾惊鸿心中一惊。
若是让他死在这里,那就是死无对证。
电光火石之间。
他左手反手拔出腰间游龙剑,运足內力,猛地飞掷而出。
这一掷,蕴含了剎那惊鸿的发力技巧,剑如流星赶月,快若闪电。
当!
一声脆响。
游龙剑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那即將抹过脖颈的刀身之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那中年人本就身受重伤,哪里还握得住刀,长刀瞬间脱手飞出,远远地插在地上。
就在这同一时刻。
张松溪再次欺身而上,双手如虎爪般探出,使出武当虎爪手,死死扣住了那人的右臂和肩胛骨。
咔嚓!
分筋错骨,瞬间废了他的反抗能力。
中年人面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还要挣扎。
顾惊鸿身形一闪,已到了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噗!
中年人一口鲜血喷出,委顿在地。
顾惊鸿顺手一探,熟练地卸下了他的下頜骨,防止他咬舌自尽。
做完这一切,顾惊鸿才微微鬆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张松溪。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惺惺相惜。
方才情势危急,两人虽然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但配合却是天衣无缝。
张松溪负责牵制和擒拿,顾惊鸿负责断臂和夺刀。
正是因为这份默契,才能在短短几招之內,拿下这个实力不俗的强敌。
直到此刻。
殷天正等人才带著天鹰教眾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见凶手已经被擒,这才稍微收敛了杀气,但依然怒视著这边。
顾惊鸿环视四周,见还有部分人在零星交手,当即扬声喝道:“都住手!凶手已擒!”
声音中蕴含著浑厚內力,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在动手的眾人纷纷停下,各自退回本阵。
眾人看著顾惊鸿,心中讶异,此前顾惊鸿连战三场,没想到竟还有这等余力,实在厉害。
隨即。
几名天鹰教眾上前,默默地给白龟寿收尸,场面一片悲戚。
殷天正看著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悲痛欲绝,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中年人,阴沉质问道:“为何要杀白兄弟他已经说出了所有,並且退出了天鹰教,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中年人下頜被卸,说话不算清晰,但那眼神中的冷笑与讥讽却是毫不掩饰:“杀邪魔外道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目光悲凉地环视四周,最后落在顾惊鸿和张松溪身上,眼中满是嘲弄:“峨眉武当同流合污,也罢————唯死而已!”
虽然口齿不清,但眾人还是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顾惊鸿和张松溪心中暗道不妙。
但已然晚了。
只见那中年人突然浑身一阵抽搐,嘴角流出黑紫色血液,双眼一翻,气绝身亡。
顾惊鸿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其面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此人只怕在被我断臂之时,就已经咬破了藏在牙缝中的毒囊。他之前的假意自刎,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最后的挑拨。
“如此处心积虑,汝阳王府当真好狠的手段!”
这等高手想要服毒自尽,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拦得住。
正道眾人闻言,人人凛然。
此前只是听顾惊鸿说起汝阳王府的阴谋,多少还有些半信半疑。如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能派出如此高手充当死士,只为了挑拨离间,这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何等狠辣的心肠
但天鹰教眾人並不知晓內情。
彭莹玉平日里也算清醒,但此刻痛失兄弟,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怒喝道:“什么汝阳王府,分明就是狡辩!这人使的就是岭峒刀法,招招式式都做不得假,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绝不罢休!”
天鹰教眾齐声怒吼。
“他们杀了白兄弟!跟他们拼了!”
“灭了崆峒派!就算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真当我们天鹰教好欺负不成!”
天鹰教眾群情激愤,人人眼中冒火,死死盯著崆峒派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啖其肉。
崆峒五老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中胆寒。
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关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辩解道:“诸位!此人真的是冒充的,绝非我崆峒门人啊!”
殷野王怒极反笑,指著关能的鼻子骂道:“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他使的崆峒刀法难道也是假的好!那我殷野王现在就杀了你关能,杀完我也说我不是天鹰教的,你信不信!”
崆峒派眾人大怒,纷纷拔出兵刃。
但这事儿確实是黄泥掉进裤襠里,百口莫辩。
尤其是天鹰教眾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让五老不住地吞咽口水。
正道联盟若是真的一拥而上,灭了天鹰教或许不难。
但若是天鹰教抱著必死的决心,就死盯著他们崆峒派一家猛打,只怕他们最后也得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代价太大了。
五老欲哭无泪,心中恨透了这死去的中年人,简直恨不得让他復活过来再杀一次。
场面极度混乱,喊杀声此起彼伏。
顾惊鸿环视四周,眉头紧锁。
刚才的衝突中,已经有人负伤掛彩,若非他和张松溪擒拿凶手够快,只怕现在已经是一场不可收拾的血战了。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喝道:“殷老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
声音清朗,压过了嘈杂的喧闹声。
眾人渐渐安静下来。
正道一方自然是对顾惊鸿信服有加。
至於天鹰教那边,虽然愤怒,但对顾惊鸿还是有些好感的。
方才顾惊鸿出战时就行事磊落,白龟寿离开时,他是第一个让路的,白龟寿遇害时,他也是紧隨张松溪衝出去擒拿凶手,这份担当,让天鹰教眾也挑不出毛病。
殷天正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好,你说。”
顾惊鸿神色平静,语出惊人:“我可证明,此人绝非崆峒派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崆峒五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子转性了
竟然会为他们说话
正道其余人也是暗暗称奇,谁不知道峨眉派和崆峒派有间隙,前几日还在有凤楼大打出手。
没想到顾惊鸿竟有如此胸襟。
天鹰教眾则是大怒,彭莹玉刚要开口喝骂,却被殷天正抬手止住。
殷天正凝视著顾惊鸿,冷冷道:“证据!”
顾惊鸿没有理会五老那略带感激的目光,缓缓开口:“年初开春之时,晚辈隨师父曾上过一次崆峒山。那一日,晚辈一人一剑,扫灭了崆峒派所有五十岁以下的弟子。”
“而家师灭绝师太,更是一人镇压岭峒五老,最后因崆峒派覬覦我峨眉至宝,家师一怒之下,拿走了他们的七伤拳谱原本作为惩戒。”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眾人目瞪口呆。
竟然还有这等秘辛!
眾人看向崆峒派的目光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原本以为峨眉和峒只是有些小矛盾,没想到竟然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怨!
一人横扫所有弟子,掌门镇压五老,还抢走了人家的镇派绝学————这简直是把崆峒派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啊!
崆峒派眾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还以为顾惊鸿是好心帮他们解围,没想到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这是当眾揭短啊。
这一刻,五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惊鸿神色平静,这是他第一次当眾提及此事。
若非必要,他不屑於拿这种事来炫耀,但为了证明那个中年人的身份,只能牺牲一下崆峒派的面子了。
天鹰教当初也曾探听到一些风声,但从未有过如此详实的版本。
殷天正眉头微皱:“这和今日之事有何关係”
顾惊鸿环视四周,最后指著地上的那具尸体,朗声道:“诸位也都看见了,此人武功不俗,能和武当张四侠周旋数十招而不败。恕我直言,就算是关老先生这几位,也远没这个本事。”
“那日家师威震崆峒山,甚至拿走了他们的七伤拳谱原本。若是崆峒派真藏有这等高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家师拿走拳谱而不出手”
眾人闻言,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镇派绝学原本被人拿走,这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若真有底牌,那是肯定要亮出来的,绝不可能藏著掖著。
这確实是最有力的证明方法。
只是这代价嘛————就是把崆峒派的面子彻底踩进了泥里。
顾惊鸿对著五老抱拳一礼,似是满脸歉意:“事急从权,为了洗脱贵派嫌疑,在下只能实话实说,还请几位见谅。”
五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喷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事儿说出去,他们还得谢谢顾惊鸿呢。
毕竟人家是在帮他们洗脱嫌疑,免了一场灭门之灾。
只是这方式————太痛了!
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崆峒派被峨眉派给挑了,七伤拳谱都被人抢走了,以后他们崆峒派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天鹰教眾听罢,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觉得顾惊鸿的话很有道理,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顾惊鸿见状,又趁热打铁道:“再者,此人方才虽然用的是崆峒刀法,但在生死关头,本能地想要使出其他功夫,却又强行忍住了。那一瞬间的迟滯,张四侠应当是有所察觉的。”
张松溪连连点头,心中对顾惊鸿的急智佩服不已:“不错!我也感觉到了,他在危急时刻確实有变招的跡象,但硬生生止住了,若真是崆峒门人,何必如此”
“而且,他从未用过七伤拳,试想,若崆峒有此高手怎可能不会七伤拳”
顾惊鸿转过身,神色诚挚地看著殷天正:“最后,杀了白坛主又有何用就算我们不信他的话,也应该是將他拿下逼问,杀了只会激起两方大战,对谁都没有好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除了那个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幕后黑手,谁会去做”
“请鹰王三思!”
“你我双方今日在此匯聚,若是没有外敌在侧,双方互相杀戮,那也不过是江湖恩怨,说到底还是咱们汉人內部的事情。”
“他日若是遇见天鹰教作恶,在下依然不会手软。但如今外敌窥伺,想要將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若还在这里自相残杀,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不如暂且罢手,这笔恩恩怨怨,日后再算也不迟。”
一番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
眾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天鹰教眾,此时也被顾惊鸿这番话所打动,觉得確实是这个理。
殷天正深深凝视著顾惊鸿,沉声问道:“汝阳王府究竟是何方势力”
顾惊鸿心中鬆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鹰王应当能猜得出来,这正是暴元朝廷用来搅乱武林,镇压江湖之处,由那位汝阳王统率。”
隨后,他又將有凤楼中所说汝阳王府的高手配置,以及此次事件背后的种种疑点和推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顾惊鸿的话语,天鹰教眾皆是面色大变。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藏有如此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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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