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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抢购一空”的时候,两只手在空中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显然那场面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王先生,”她放下手,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小口,这次有了经验,没被呛到。
“我本来想留下一百箱放在我家的地下室里慢慢卖,结果消息走漏了,莫斯科几个大区的分销商都来了。”
“有的开著卡车,有的赶著马车,在货运站台上排了整整一条街。”
“你敢信吗,还有人为了抢前面几箱酒差点打起来!我父亲的副官,不得不叫了一个排的士兵来维持秩序。”
“不到一天,一千箱酒全没了,有些分销商没抢到,还堵在我家门口不肯走,说要先付定金预订下一批。现在俄国那边缺酒缺到什么程度”
“一瓶一斤装的中国二锅头,在莫斯科黑市上已经炒到十五卢布了,比上次还涨了五卢布!”
“十五卢布,够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商人特有的兴奋和激动,两只手不停地比划著名,仿佛在描绘一场伟大的战役。”
“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弗拉基米尔也点了点头,用俄语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印证伊莲娜的说法。”
“他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圆圈——那是一口闷的乾杯手势——然后指了指酒盅里的牛栏山,表情严肃而讚许。
王业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快速地盘算著。
上次那批酒他確实赚了不少,而且走的是南华的渠道,成本比国內还低。
最重要的是,这买卖做的是跨境交易,用卢布结算——在这个年代卢布可是硬通货。
现在看来,这还远远不是一锤子买卖,莫斯科那边的需求简直像个无底洞。
“所以你就又跑回来找我要酒了”王业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淡淡地笑了笑。
“对!”伊莲娜一点都不客气,端起酒盅跟王业碰了一下,一仰头把剩余的小半盅全灌了下去。
隨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次我要两千箱。不,三千箱!我父亲说了,只要你能供货,运输方面他全权负责。”
“他已经让边防部队给莫斯科铁道部打了招呼,只要到了满洲里口岸,后面的铁路运输一律优先通行。”
她说完又从隨身的牛皮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採购清单,上面用俄文密密麻麻地列著一长串物品:冰箱、电风扇、收音机、留声机、瑞士手錶、德国相机……
“我这次不光来买酒,还要买布匹——雪茹那边我已经跟她谈好了,第二批布匹的定金都付了。另外,”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