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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带了几台冰箱和电风扇来,就在满洲里那边存著呢,过几天就能运到四九城。这是我上次答应给王先生弄的,这次特地带了过来。”
“一台萨拉托夫牌冰箱,两台基洛夫牌落地电风扇,都是全新的,我直接从莫斯科电器厂的超额產量里抠出来的。还有这个——”
她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躺著一枚晶莹剔透的琥珀吊坠;
琥珀里封著一只完好无损的小小飞虫,在灯光下泛著蜂蜜般温润的光泽。
“这是波罗的海琥珀,送给陈掌柜的小礼物,算是感谢她上次那批布匹。”
陈雪茹接过小盒子,脸上的表情又酸又甜,最终还是笑了起来,把吊坠对著煤油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然后戴在脖子上,朝伊莲娜笑了笑:“算你有良心,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王业看著那份採购清单,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批家电来得正是时候——四九城马上就要进入数九寒天了,再过几天就是小寒,秦淮茹那边还缺一台冰箱给儿子储存鲜牛奶。
而且收音机和留声机这些东西在四九城越来越难弄到,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多备几台。
“好,酒的事我来想办法。”他放下酒盅,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箱,春节前运到满洲里。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们说明白。”
“现在是十二月,大雪隨时可能封路,货源上我也需要调度,万一迟了几天,你得容我宽限。”
“另外,这次不光是你给我的这些电器,我还想让你帮著弄一批收音机的真空管配件,规格我回头给你写个单子。”
“没问题!只要王先生能弄来酒,什么配件都包在我身上。”伊莲娜痛快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盅跳了两跳。
她端起酒盅,朝王业和陈雪茹举了举,又用俄语对弗拉基米尔嘰里咕嚕地翻译了几句。
弗拉基米尔也端起酒盅,笨拙地朝王业比了个大拇指,一仰头把一整盅牛栏山全灌了下去。
灌完之后他整个人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酒盅,又舔了舔嘴唇,忽然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他用俄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感嘆这酒確实名不虚传——这股子烈劲,比莫斯科的黑市伏特加强太多了。
王业跟伊莲娜碰了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又侧过头去问陈雪茹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陈雪茹小声跟他说儿子今天又重了半斤,笑声里藏著一丝只有王业能听出来的嗔怪。
几个人碰杯畅饮,酒馆里的喧闹声重新涨了上来,老街坊们很快便对那两个外国面孔习以为常。
只有几个半大孩子扒在门帘缝外探头探脑,被刘婶一个个拽了回去。
窗外大雪又起,鹅毛般的雪花无声地落在胡同的青石板路面上,落在屋檐下那排冰溜子上,落在大柵栏街面上那些商铺紧闭的门板上。
而小酒馆里炉火正旺,酒香正浓,那些关於莫斯科的寒冷和遥远,在这间暖融融的小屋里,都被一杯杯热酒化成了笑意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