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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齐军略一停歇、一蓄势,伴隨著身后对岸鏗鏘有力的战鼓声,齐齐发声吶喊,舟筏开始全力衝刺。
同一时间,岸边汉军的弓箭弩机,也全部发动爆射。
就见万千根箭矢、硬弩,“啉、啉、啉”,夹带著令人心颤的厉啸,密集如蝗,纷乱如蜂,对著抢渡靠近的齐军舟筏倾洒而去。
齐军一边用盾牌遮掩,一边继续顽强划动筏舟不停。
泗水虽宽,齐军舟筏全力衝刺下,也不过仅仅承接弓箭手四轮射击,就划抵岸边了。
此番渡河,这些羊皮筏子,经过郑安其带领城內工匠进行了大幅改动,在四周加了一圈木板做防护,防止被弓箭射破撒气,变成一只只可靠稳当的舟筏。
乘坐的兵士身著皮甲,又有盾牌遮蔽,防护可以说极为严密。
隨著一轮箭矢倾泻过后,“夺、夺、夺”清脆声响中,齐军手中恶盾牌、坐下的舟筏,横七竖八插深深楔入了密集一片箭矢。
有些舟筏木板,被强弩射透,“嗤嗤嗤”喷著气,沉入水中,连带上面载著的兵士,也就变成了落汤鸡。
此外还有不少倒霉蛋,被箭矢自盾牌缝隙射中身躯,惨叫著,也坠落水中,隨之一抹儿殷红血跡在水中漾散开来。
岸边,汉军弓箭手见状,齐声放肆大笑。
然而笑不几声,却又嘶哑著笑不出了。
就见跟隨破碎舟筏,或者因为中箭,纷纷落水的兵士,居然並没有就此淹死。
所有齐军兵士穿著轻便皮甲,腰上还各绑了两个硕大葫芦,除了少数被射中要害死在当场,其余的就此载浮载沉著,顺流而下,轻易脱离了汉军继续追射的范围,逃出生天去了。
笑不出来的齐军,反而莫名有些心慌起来,闷不做声,继续疯狂暴射箭矢强弩起来。然而隨后的三轮,对渡河齐军造成的杀伤越来越小,最后堪称殊不足道。
最终,四轮箭矢过后,两千齐军兵士落水遁逃了有四五百,其中要说命背被当场射杀的,应不足三百。
完全在承受范围內。
眼看著剩余的齐军兵士顺利抵达岸边,发起抢滩登陆进攻,齐受心头一沉,知道自己的第一波弓箭打击,就此作废,功亏一簣,没有达成预定目標。
对於此战他事先做的准备,以这个结局来看,显然准备的不够充分,相反准备充分的反而是韩信。
而今,齐受只有寄希望於汉卒在河岸边的坚壁防御,足够坚壁,能够將齐军摁死在水中。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望,也註定只能是个愿望了。
“將士们,大破汉营,就在此刻。为了战死的袍泽,为了惨遭荼毒死於非命的周边乡里黎民,跟隨我,冲!”
第一只抵达岸边的舟筏,圆盾一抬,赫然露出韩信那凌厉杀伐的面容、挺拔雄劲的身躯。
韩信赫然以王上之尊,亲自带军渡河衝锋。
汉军身披重甲,依靠河岸地形,自低而高,一层层重盾树立,排列成一堵堵坚固的铁墙,雪亮锋利的长矛,自缝隙间探出,挺立如林,就此构建起了一重重坚固至极的防御阵线,流露出坚不可摧的意味儿。
韩信双眉飞挑,一声怒吼,挥舞长矛,第一个自舟筏上跃身出去,扑向岸边o
他手中大矛凌空下击,猛烈撞击在面前的重盾上。
像是巨锤擂击,这面重盾后的两名兵士一举被震翻在地,重盾隨之脱手掉落。
盾牌后的长矛手,一声不吭,像是咬人不叫的狗,挥舞著长矛,闷头对著韩信凌乱扎来。
韩信长矛如龙,凌空飞卷,“叮噹”脆响,將四五根刺来的长矛,尽数格挡砸飞出去。
旋即力灌双臂,长矛如蛇,在半空中扭曲飞舞,对著一名名长矛兵兜头抽击。
这些长矛汉兵尽身覆重甲,被长矛刺中身躯,最多刺伤而已,难以將之毙命。故而韩信是专挑头颅下手。被他抽中头颅,那怕有头盔防护,在他猛力下,也是一抽一个准,当场死翘翘。
“王上衝杀在我的身前,我之耻也。寧死,我也要死在王上之前。”
见韩信第一个衝上岸去,后方舟筏上的齐军兵士一个个血脉賁张,独眼朱伯激动的“嗷嗷”直叫,挥动兵刃,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意味儿。
隨著眾兵士源源不断从舟筏跃下,奋不顾身与汉军疯狂接战,战局就此毫无前戏可言,瞬间抵达惨烈的顶点。
汉军兵士也知到了紧要关头,前排的盾兵死死抵住,不让齐军撞破过来,长矛兵则从盾阵缝隙间,长矛凌厉纷刺,锋刃寒光闪烁,瞬间洞穿齐军躯体。
齐军兵士惨叫声未绝,汉兵后排的短刀手、巨斧手,已跃步上前,挥刃劈砍。刀刃斩进骨肉,发出沉闷的撕裂声,鲜血喷溅,染红了盾牌、皮甲,也染红了脚下的污浊河水。
面对汉军兵士疯狂狙击,许多齐营兵士当场被刺成了刺蝟,却仍挣扎著向前继续衝刺,直至力竭跪地,血沫从口中涌出。
身前就是自己的王上,王上都亲自衝锋,他们又那里还顾惜自己性命,都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韩信见状怒喝:“坚持住!重斧手,拓阵!”
手持大戟、大鉞、大斧等重兵刃的齐营兵士,纷纷响应,跃到前列,立即还以顏色。特別独眼朱伯,表现最为炸裂,手下重斧头猛力横扫,將汉军重盾砸塌,旋即继续卖力抢动,身前的汉长矛兵就如麦秆般齐刷刷倒下。
突破重盾坚壁,没有比重斧大鉞等重兵器更好用了。
韩信精挑出这数百身躯长大力惊人的精锐,以朱伯为首领,装备上重斧重鉞,用以登陆开拓,果真极具奇效。
“是韩信!身为王上,亲自带队衝锋,他,他怎么敢!他对自己、对己军兵士,就这么自信!”吕释之面色惊恐,再次慌不择言的胡言乱语。
旁边的齐受,面色铁青,握著长矛的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青白。
隨著韩信带著重斧手奋力开拓,在岸边打开一个缺口,纷纷登上岸的齐军兵士,总算有了立足之地,就此或者五人一队,或者十人一队,组建起一支支鸳鸯军阵,紧紧跟隨李左车重斧手身后,向前衝杀。
登陆的齐军不断增多,鸳鸯军阵隨之不断组建起来,形势就此一点一点开始发生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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