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投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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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投降

齐军战力果真强横,以一千几百军,在韩信带领下,面对三千汉军的固守,在处於劣势的抢滩登陆战,居然依旧强势推进,向著大胜一步一个脚印不断坚实迈进。

像是两个壮汉在拼力角力,一个瘦削精壮,一个胖硕块大,一时间势均力敌,陷入拼消耗的苦战中。

按理说这等情形,对汉营殊为有利。毕竟防御的汉营兵力三千,过河的齐军不足两千,几乎是其两倍。

真箇將这支齐军,磨盘一样,在这岸边给磨耗乾净,特別其中还有韩信这位齐军王上在,此战那將是十足赤金確凿无疑的大胜。

“此战,大有可为啊!形势,一片大好啊!这支齐军,有可能死光光啊!呵呵,韩信还亲身冲在一线,这是嫌弃自己死的慢,一心送泼天的军功於你我啊!”

吕释之像是女閭里的大茶壶,没有亲身试过深浅,那也是平日里见多了春宫,並非对军事一窍不通初哥,看著这副廝杀惨绝的场面,精神抖擞,像是见到了豪绰的恩客一般,对齐受就叫上了。

想到韩信死在此处,他所能获得的好处,吕释之浑身潮汗,老脸潮红,迫不及待颅內已然先爽为敬了。

仔细观阵的齐受,似乎有不同看法,嫌弃扫了他一眼,腮颊的两坨肉耷拉下来,黑乎乎很是难看。

齐受可是此中精熟老手,目光鞭辟入里,齐军凭藉兵力优势,又占据地利,居然没有將齐军给死死压制在河中,反而被一步一步不断突破,狙挡不住。这其中固然有齐军足够精悍,战力明显超越汉军一大截因素在。韩信以王者之尊,亲身衝杀第一线,对於齐军士气的激励显然更不可以道里计。

待时间拖延,齐军全部涌上岸来,立稳跟脚,尽数释放那凶残的阵势,汉军却还有好唯有彻底溃烂一途。

果不其然,齐军重斧步卒在前方开拓,后方的齐军兵士每上岸十人,就组建起一支“鸳鸯阵”,闷头跟隨向前衝杀,狠狠钻入汉军的阵列里,尽情霍霍。

“鸳鸯阵”的威力,那也是经歷战场残酷血战检验过的,防御严密,又满身是刺,杀伤力惊悚,一支又一支突入汉军阵营,那是可著劲的折腾。

隨著这支齐军全部上岸,全部组建成“鸳鸯军阵”,肆意杀戮,形势的逆转,就此变得不可遏制。三千之眾的汉军,像是被狂风撼动的巨树,摇摇晃晃,大有支棱不住,就此倾倒的意味儿。

屋漏偏逢连夜雨,破鼓又遭万人捶。泗水河对岸,忽然又一阵急促雄浑的鼓声响起,在岸边列阵的最后两千齐军,在李左车亲自带队下,再次纷纷登上舟筏,奋力摇浆,推开波浪,拖著长长的雪白浪尾,向著河对岸放流过来。

眼看袍泽们跟隨王上陷身苦战,剩余这两千齐军,一个个心头灼热,像是吞了两斤五石散,躁动不已。

唯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血战,才能够宣泄掉心头久憋的高亢杀机!

隔著整个河面,都感觉到那股凶悍血戾的意味儿。

看到这副景象,齐受身躯陡得一颤,就觉一颗心“酥”的一麻,飘飘荡荡的向著无底的深渊跌落下去。

这两千齐军,居然並非是役夫假扮。

也就是说,韩信將四千真实的齐军,全部摆在了此处,由自己独享。

上游、下游,朱通与王恬面临的两支大张旗鼓渡河的齐军,才全是役夫假扮。

也就是说韩信用那两处诈兵,轻轻巧巧,调走了自己的四千大军。

这廝就怎么敢万一自己不上当呢自己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上了这个当怎么就不能赌一赌呢

当然,到了这一步,齐受就是再懊丧,也是於事无补了。

这时,那怕是女閭里的大茶壶,对军事一窍不通,也看出局势苗头的不登对来了。

眼看著第二波的两千齐军,也是实打实的精锐,並且粗野又霸道,好个狠,完全拉开架势要一捣到底,將防御的汉军给一举捣散。而防御的汉军,被攻上岸的齐军消磨到现在,已经筋疲力软,不胜鞭挞,再面对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根本难以支应承受。

大茶壶、不,吕释之治粟內史,对齐受惊叫道:“齐將军,局势要坏、局势要坏啊!这可如何是好!快想办法!看,咱们不是还有一千军,赶紧送上去。”

齐受这时算是从震动中挣脱出来,狠狠瞪了吕释之一眼:“送上去干什么,送死吗”

见吕释之被他喷的面色一室,瞪大双眼,像是受惊的无辜孩子,齐受又是颇感丧气,暗吸口气,语气难得变得温和与肃穆:“我尊敬的內史大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咱们事先谋划的的美好,全部被韩信给戳破,化为泡影,那而今无可奈何,到了咱们压上所有,赌最后一把大的时候了。成了,咱们高爵重侯:败了,也就让齐军踩著咱们,去获取高爵重侯而已。”

听出齐受话语中的绝望意味儿,吕释之苦著脸,扎煞著手,有心骂他“害苦了自己”,看他面色,最终又咽了回去,颤声道:“事到如今,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

一边说著,他招呼亲卫牵过马来,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跟隨姊夫刘跑跑混了这么多年,对於姊夫遇险逃生的天赋神通,吕释之也是学了个七八成,在凶险处处的战场上,也堪称是保命有术。

对於吕释之的举动,齐受冷笑两声,懒得多加理会。

而今局面,吕释之可以跑,毕竟是汉王小舅子,刘邦还能杀了他但他齐受可不行,攛掇吕释之夺取靳歙军权,这可是实打实的罪无可赦。此战他若能击败韩信,自然有功无过;但要失败,两罪齐罚,那只有死路一条。

齐受转身对亲卫下了一道军令,將留守军营的两千骑军尽数调动过来,又自军营中剩余的战马,选了一千匹拉来,给岸边等待军令的一千后备军装备上。

一切安排妥善,齐受骑在战马上,扫视著三千骑军,一张脸像是生锈的铁块敲成的一般,话语更充斥著无尽狠厉:“当前局势,等同於两军狭路相逢,唯有勇者方能胜出。他韩信也太小看了我,他谋算的深,我谋算也未尝浅薄。齐军固然有两千生力军加入,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待这两千齐军杀上岸来,与岸上齐军匯合,將我们的三千防守军给击败,我们这支骑军则尽数放出,对之倾力一衝。

齐军战力再强,面对骑军的全力衝杀,也抵御不住,只有被尽数践踏而死,或者被强赶入河中活活淹死。到那时,此战,最终胜利,依旧属於我们!”

三千骑军闻听,挥舞兵刃,齐声应诺。

至於站立一旁扎煞双手六神无主的吕释之,也被注入了一股精神,面容瞬间泛喜。

齐受翻身上了亲卫牵过来的战马,手中大矛一抖,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对环绕吕释之周围的亲卫喝道:“好生看护住內史大人,万勿有损,且看我如何前去破贼。”

又一番漂亮话说完,齐受对著吕释之內史大人再次点了点头,径直归入三千骑军队列,並且率领亲卫,站立在最前方最高处的堤坝之上。

情知到了生死成败在此一举的重要关头,齐受这位骑將也是摒弃掉所有杂念,决意亲自引军衝锋。

齐受一走,满脸惊喜讚嘆的吕释之二话不说,也翻身上了马,对亲卫连声催促,向后退出了数百米,远远站到远离河岸的一处小土丘上,翘首张望。

却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对齐受这一战的不看好。

见周围亲卫一脸不解,吕释之面容恨恨:“我早应该想到,韩信千里跋涉而来,不將咱们这支汉军给一举摧毁,又怎么能善罢甘休昨夜也是昏了头,居然听信齐受鬼话,以为退过河来,据险而守,会与汉军形成对峙之势,故而被这廝蒙蔽,硬夺了靳歙兵权。

眼下看来,靳歙不是韩信敌手,这廝却不是连靳歙也不如。最后这三千骑军,就怕也是垂死挣扎,徒劳无功,免不了落个搭头白送的地步。

咱们离的远一些,天可怜见,他真能够最终扭转颓势,翻转乾坤,固然天降喜悦。要是不出所料,他过会儿被齐军给砍的崩溃,也免得血溅到咱们身上,咱们逃命起来也是便宜。”

亲卫们恍然,齐齐点头,连声称讚內史大人实在是明哲保身老成谋国的洞彻之见,对於內史大人的贪生怕死一见势头不对將罪过尽数推諉齐受头上的奸滑,绝口不提。

此时李左车率领的两千军,没有汉营弓箭骚扰,顺利划抵岸边。

留下一千看守舟筏,李左车引著其余一千上岸列阵,就此势如怒潮,飞扑加入韩信军的阵列,狠狠卷了上来。

没有丝毫意外,原本就摇摇晃晃的汉军,又遭受了生力军的这一击,像是被颶风撕扯的巨树,连根拔起,轰然粉碎,被杀伐的七零八碎,死伤无数。

齐受也是个狠人,面对这等情形,一直按兵不动,冷漠看著汉步军被白白绞杀。

他的心,在等待,一直在等待。

他在等待最佳出击良机。

又过了良久,眼看著这支汉步军被齐军给卷灭乾净,不是被砍杀当场,就是四散溃逃,更有不少被逼迫的走投无路直接跳了河。

河岸到堤坝之间的宽阔区域,再无遮挡,变成了適合骑军衝杀的坦途。

眼看良机將至,齐受大矛高举,用力挥舞,三千骑军自后方的岸坝凹陷处,源源不绝涌了出来,在河堤上列阵,就此居高临下,杀气煊赫,凛冽如深冬寒流,对准了齐军。

巨椎破墙的千钧一击,即將发动。

浑身凶气肆虐的“独眼龙”朱伯,大肆砍杀著呼爹喊娘四下溃散乱逃的齐军,猛然间一抬头,敏锐看到后方列阵蓄势待发的三千汉骑军,一时间浑身汗毛齐刷刷直立了起来。

他衝到韩信身前,急声大吼:“王上,汉军有伏兵,赫然打算用骑军来冲咱们。你带领亲卫速退,我们在此挡上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