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花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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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骑兵一阵口哨声、调侃声胡乱响起,有的怪声怪气叫嚷著,让那几名骑兵回头將滋味儿详细说说,引得阵阵大笑。

就在这时,一支青衣青甲的锐骑,自不远处一处坡凹“泼刺刺”席捲而出。

劲风鼓盪,云团低垂,骑兵精干骏马健硕,飞一般迫至近前,一阵箭矢隨之密集暴射而来。

赫然正是大齐骑军。

一见这支锐骑,人数不足己军一半,居然敢强硬衝杀,雍齿大怒,就要亲自迎击,一个反衝杀,將之包裹,尽数歼灭。

然而他一抬头,见这支锐骑冒出来的坡凹,又有一团可疑的尘雾腾起,一颗心疏忽一凉,像是被利刃削过,一时间脊背汗毛直竖。

想到过往的这段时日,汉军四处出击,掳掠周边符离、僮、下相等诸县乡里壮丁,搜刮粮秣,屡屡与前来护持的齐军交战不休。

期间不知多少次,齐军先是小股冒出相诱,待汉军贪慾上头,全部投入,企图將之全歼,隨之就会有大队骑军冒出,一举將汉军给吞吃下肚。

你惦记人家的锐骑,人家惦记你的精旅,充分詮释了什么叫尔虞我诈。

就在这一次次的交锋中,汉军不断失利退缩,齐军则一步步將符离、僮、下相等诸县乡,给不断顺利攻取下,拢在手中。

雍齿调转马头,一声令下,带著这支骑军,飞窜急逃不已。

居然连接战都不敢。

此时那支齐军已冲至近前,大蓬箭雨射下,逃窜缓慢落在了后头的汉骑军,像是一只只粮口袋般,纷纷轰然坠地。

想不到这支汉骑这般精乖,明明人数眾多,愣是不敢以眾凌寡,反而乾脆利落掉头就逃,这支齐军锐骑大为不忿,一口气追出老远,又將落后的汉骑给射落数十,方不甘而返。

返回途中,正好遇上从草丛中慌里慌张跑出来、將那名妇女丟弃不顾、爬上马背企图逃遁的那几名汉骑。

为首百將二话不说,一挥手,又是几支强箭射去,就此尽数射杀当场。

骑军上前將数百名被虏获的壮丁给解救出来,除了缴获的马匹外,被射杀骑兵身上的包裹、衣袍,尽数还给壮丁,让他们返回各自乡里。

其中那名农夫,脱离绳索后,飞脚向草丛后扑去。不多久,扶著战战兢兢惊魂不定的妇人,走了出来,对著这支骑军连连拜谢,然后相互扶携著,也仓皇返回居住的乡里而去。

在雍齿惊疑目光扫向的那处坡凹內,几名面目肃杀的齐將按骑不动。身后,足足千余精锐骑军,整齐列队,静默而立。

杀气肆虐!

为首的几名將领,极为熟悉,赫然是孔聚、柴武、卢卿等。

见雍齿精滑如鬼,机警如狐,不等交战,敏锐察觉到风头不妙,扭身就逃,卢卿发出一声失望的咒骂。

自从韩信千里单骑赶赴彭城,陈贺又引一部分大军前去攻略东海郡,留守取虑县的孔聚,自然也没有閒著晒屌,带领诸將,集中兵力,对九江王英布残余势力展开了清剿。

根据游骑探马的回报,汉营为在最短时间扩充实力,英布一边逼迫周围县乡的豪强交出家族私军,补充军队,一边派遣所有將领带领各自亲卫,四处掳掠周围乡里的粮秣,强征壮丁充入輜重军需营做役夫。

一连探听数日,终於大略锁定了雍齿踪跡,今日孔聚带著柴武、卢卿,尽出精锐,实心指望来抄上这条大鱼。

那知道最后关头,饵料都下到嘴边了,这条大鱼就是不要鉤,反而摇头摆尾,一溜烟儿窜了。

柴武侧头,见孔聚丝毫不以雍齿脱逃为意,反而张目看向遥远的正北方,眼底,隱隱有一丝忧虑浮现。

柴武一怔,旋即大悟,也神色凝重起来:“此时王上应该已经抵达彭城,接手大军,与靳歙交手了吧!”

孔聚缓缓点头,轻嘆一声:“算算日期,应该差不多了。”

旁边卢卿忍不住接话,一出口,话语中浓浓的焦躁让人侧目:“当日,就不应该同意王上千里单骑,赶赴彭城!彭城区区数千残兵败將,汉营足足有数万之眾,並且將领儘是靳歙、齐受、许倩等久经战阵的名帅、悍將,王上是神吗

这等局势,也能逆转顛覆开什么玩笑!”

卢卿开了口,柴武也忍不住抱怨起来:“说到底,还是李左车太过废物!王上將彭城交给他坐镇,他居然捅出这么一个大窟窿。还李牧之孙、將门之后,我呸!与大楚的楚国大司马曹咎、龙且之流,差不多的货色,平时夸夸其谈,捭闔,牛逼冲天;真正上了战场,除了给主子挖坑,拉一坨大的,可谓百无一用。”

听柴武的吐槽,孔聚眉头一皱,有心解释几句,李左车並非那般废物,也並非曹咎、

龙且之流可比,此战失利,委实有不得已,非战之罪。

然而话到嘴边,想到这等凶险局势,终究因他而起,而王上以千金之躯,身临死地,显然九死一生,分明也是受其牵扯,心头不免也是愤懣,也就说不出口。

卢卿又不忿道:“李左车是始作俑者,蔡寅,就是推波助澜的刽子手!要不是青帐军议,这个蠢货执意要救彭城,王上何至於亲身范险,千里单骑赶去彭城。

可以说王上而今沦落这等凶险之地,就是受他逼迫所致。如当日他与我等同一思想,直接捨弃彭城,转而集中兵力,攻略东海郡,就此一起进諫,足以劝阻王上改变主意。”

孔聚神色疲倦,摆了摆手,阻止了两人继续抱怨下去。

他长吐出口气,阴鬱郁的道:“我们也要对王上保持信心。王上以往面对的凶险不知凡几,最终还不是创造奇蹟,大破强军,横扫强溃之。”

担忧韩信之下,当前局势又波诡云譎,凶险复杂,背负著沉重压力的孔聚都尉,也没有了嘴比手尖连篇骚话的心思。

卢卿“嗤”声失笑,摇头苦道:“將军这话说的,以往王上面对的局势,与而今那有可比性。以往战局虽然凶险,但是背后有整个汉营支撑,起码甲冑、粮秣、大马、兵械,丝毫不缺。

而王上也有足够时间,招募兵卒。况且王上也心下清楚,那怕打败了,汉王也会自汉中,调拨丰裕军需,源源不断补充於他。

而今呢既没有时间招募兵卒,又要速战速决,至於军需,点滴没有,仅仅心理上,与以往比,压力就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

况且,以数千残军,对数万精锐,这个比例,以往却也是从未有过的。眼下形势,真可以说,即使孙子孙臏两孙”復生、吴起白起二起”降世,也难有作为。”

对於卢卿所言,孔聚又岂能不知

他沉默半响,振作精神,一边引军返回取虑,一边慨然道:“正因为此,我们眼下坐镇的取虑,绝对不容有失。像英布,一直恶狼一样潜伏周围,企图反攻回来,恶狠狠將我们扑倒吞掉。我们绝不能让他囂张下去,必须將之清除灭杀。”

对此卢卿倒是毫无异议,面目狰狞,用力点头。

这也是韩信北上后,他们这些將领,制定下的方略。

不仅仅取虑县要確保掌控手中,东海郡,也要儘快拿下。因而,取虑县的大齐军,当下兵分两路。

孔聚带领柴武、卢卿、赵將夜等,坐镇取虑县,一边安抚百姓,巩固根基,一边主动出击,进攻英布军,寻机將之彻底覆灭,同时不断攻略周围县乡,扩大占领的区域。

至於陈贺,则以刘到、卢罢师为部將,分领一支大军,张著韩信的齐王旗帜,对外诈称韩信亲领大军,大鼓大擂,前去攻略东海郡。

这些將领都做好了准备,韩信援救彭城失利,仓皇败逃回来,那么也有一块足够闪腾挪移的根基之地,足够他东山再起。

“王上,败了不要紧,可千万要活著回来。只要活著,就万事皆有可能。我可將整个家族,刚刚押注你的身上。那怕为了我的家族,你也不就这么凭白轻易死了。”

一边催马而行,卢卿也一边北方张望,一边暗暗忐忑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