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花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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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花活

齐受被逼在了墙角。自知自己的一番小心思,完全被韩信看透,在与韩信的暗中交锋中,彻底败下阵来。

韩信意图无比清晰,那怕自己做不到“即使牺牲性命,也要出卖汉营”,至少也要做到“不想牺牲性命,因为还要出卖汉营”,像眼下这等“既不想牺牲性命,还不想出卖汉营”,可是万万不行。

齐受喉咙急剧蠕动,木呆呆看了一眼对他一脸殷切的韩信,又转头看向旁边静默站立的三千兵士,一步一步走到吕释之跟前,“刷”的拔剑出鞘,就在吕释之惊怒惧怕交集的眼神中,乾脆利落斩下了他的头颅。

被韩信一番搓扁揉圆,齐受是形状具无,心头一个念头却是无比清晰:此生再也难入汉营了。並且此后再遇汉营,可要拼死力战了,打不过就加入,是想也不必再想。

一不做二不休,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显然就容易的多。接著他面容狠辣,仗著血淋淋的长剑,径直又对旁边的靳歙扑过去。

“且住。”那知这时,韩信忽然又出声喊住了他,笑吟吟看著靳歙道,“靳歙將军,对你,我还是极为欣赏的。我意欲赦免於你,给齐受將军做个副將,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不仅旁边的李左车与蒯彻一脸意外,齐受更身躯呆滯,面容茫然,举著长剑,不知所措。

这一刻,面对韩信的一连串花活儿,他是彻底被玩崩了,一阵无声的悲愤吶喊发出:

靳歙原先是我的主將,被我给捅咕成了“耻將之冠”,对我怕不是恨不得食肉寢皮

让他来做我的副將,这等骚操作,是人所能想出来的吗这是唯恐我不死啊。

可惜的是,他的心思,註定是最不受重视、最不被韩信放在心上的。

一旁的蒯彻大讶,越想韩信这个法子,越觉得毛骨悚然,妙不可言。

吕释之这一死,等於同时斩断了靳歙与齐受,重新投靠汉营的可能。刘邦对他们两人,怕不要恨之入骨

靳歙由主將变为副將,並且还归属於齐受统御,加上被夺兵权的旧恨,只会盯死齐受,绝对没有与之媾和的可能,如此等於在齐受身边钉下了一颗钉子,两人相互牵制,背叛的可能更微乎其微了。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隱患,比如大战之前,紧要关头,两人就有可能凭白爭执,相互內耗,貽误战机。

然而这点对於韩信来说,又不成问题,毕竟韩信的指挥,可是能够直达百將一级,並且肯定还要在二將身边安放亲信牵制的,至於三千骑军的中层军官,也是要全部大换血的。

因此两人真闹么蛾子,完全可以將他们全部绕过,或者直接將两人当作衝锋將使用。

不得不说,韩信的这番策略,真可谓精妙犀利兼又毒辣无比。

面对韩信的招揽,作为当世有数名將的靳款,侧头看著旁边人首分离的吕释之尸身,摇头硬声道:“韩信,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今日你如此倒行逆施,斩杀汉英重將、贵戚,而不给汉王留丝毫体面,日后也就不要怨汉营百倍报之。

我身为汉营重將,深受汉王重恩,今日被俘,时运不济而已,又岂有苟且偷生之理

更何况是给这等鼠辈做副將,受这等羞辱愿求速死。”

说著,靳歙轻蔑的扫了旁边的齐受一眼,將之给蔑视的面目涨红。

“俗话说,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过鸿毛。寡人听闻你身为主將,居然控制不住局面,昨日被下属將领臣僚给联合起来掀翻,成为阶下之囚

嘖嘖,嘖嘖,这可真是亘古未闻,破天荒的第一遭,耻將之冠”的名头听闻已经在你脑袋上生根了。

顶著这般一个臭名远扬的头衔,死於此地,势必成为后世歷代笑柄,遗臭万年。对此,不知你可甘心

俗话又说,知耻而后勇,可以为师矣。洗刷掉自己身上耻辱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后来更大更辉煌的功勋,將之给遮蔽掉。

在此,面对寡人给你的这个机会,是背负耻辱而死,还是追求新的荣耀而生,靳歙,重新做出你的选择。

至於你所说,汉王对你恩重如山,你要为他尽忠。呵呵呵,快別闹了。你们这些货色,別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你不就是怕我韩信统御的大齐,玩不过刘老贼带领的汉营,最后让你再沦落一个被汉营所擒,耻上加耻,臭上加臭对此,我要告诉你的是,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畏惧未来,而不敢上路,那你且顶著耻名去死好了。”

在韩信一番如刀般锐词的切割下,靳歙支离破碎,大为狼狈。面色几度变幻后,最终长嘆口气,颓然低垂下了高昂的头颅。

蒯彻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自从前番在彭城第二次重投韩信,他就发觉凡是韩信想做的事儿,没有做不成,而今收拢一区区靳款,自然更不在话下。

他看向韩信的眼神,大为意外与警醒:“这等人心鬼域的伎俩,齐王身为一个善於用兵的將军,怎么也这么精通与之一比,我这等家门徒,都显得大为失色。”

满心期望靳歙拒绝,被韩信一怒斩杀掉的齐受,最终愿望落空,心头忿忿:“洗刷掉自己身上耻辱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后来更大更辉煌的功勋,將之给遮蔽掉”,呵呵,不得不说,对此你倒是颇有心得。毕竟当年胯下之辱,你都能忍的下来。你与靳歙老贼,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那知到了这一步,韩信的骚操作居然还没有完。

“两位將军新降,想必急於展示自身价值,向我表露自身忠诚,以便於最快速度融入我大齐阵营。身为王上的我,又怎么能不允许,並大力支持呢去吧,放手去做吧,我就在此地,静候两位胜利的消息。”韩信循循善诱,言辞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齐受、靳歙二將眼神呆滯,嘴巴半张,说不出是哭还是笑了。

好嘛,就这么迫不及待这是不將自己二人身上最后一丝价值给榨取出来而不罢休啊为了展示自身的价值,以实际行动向韩信展现自己的忠诚,齐受、靳款无奈起身,將三千投降的汉军一分为二,硬著头皮各自带领了一千五百军,在陈豹、邱获二將的陪同下,分赴泗水上下游,赶去扫荡汉营残存的项襄、朱通、王恬等將。

蒯彻与李左车闻听,不免大为嘆服:自己这位齐王,真是蚊子腿的肉也不放过,打定主意,要將彭城这支汉军给吃干抹净,点滴不剩了。

慢吞吞爬上半空的巨日,似乎消耗了太多气力,软塌塌趴在一团云朵上歇脚。

下方枯草萧索的荒原上,一支歪歪扭扭的队伍,却捞不到歇脚,走在一条黄土羊肠小路上,辛苦赶路。

数十衣甲鲜明的骑军,簇拥著正中一名高大雄健的將领,走在最前方。

正是丁復摩下猛將、沛县豪强、背刺过刘邦的至爱弟兄—雍齿大將。

后面,上百名五喝六的兵士,挥舞著棍棒,游走两旁,驱赶著正中数百名衣衫襤褸的壮丁役夫。

这些兵士身上尽皆背著一个鼓鼓囊囊、捆绑著布匹绸缎等物的包裹,有的不时自袖子里,掉落出几支带血的头簪,又飞快拾起,重新塞回去。

所有役夫被用草绳將双手捆在背后,串成长长的一串,那怕棍棒加身,依旧行走缓慢,不时对驱赶的兵士怒目而视。

而被甩在后方、参差坐落在荒原上的一个个里落,一股股黑烟滚滚,鸡犬不闻。

忽然,走在最前的几名骑兵,远远看到路旁的田地,有一对夫妇正在躬身开荒。农夫身著破烂的缺胯衫,农妇头插木釵,身著粗布裙,各自挥舞著一柄锄头吃力刨著坚硬的荒土地。

几名骑兵眼睛一亮,打马扑去。

那对夫妇大惊。那壮夫转身欲逃,自忖逃不过战马,挥舞锄头对骑兵迎来,一边对妇女大声呼喝,让她快逃。

一名骑兵“桀桀”怪笑著,一矛將他锄头打落,又一矛杆抽在他脊背上,將他击倒地上。

骑兵跳下马,揪起他的头髮,拖曳著他,回到小路,走到队列最后,用麻绳捆绑住。

看守的兵士,用棍棒敲击,用脚猛踹,驱使壮夫跟上队伍赶路。

其余几名骑兵,则阴笑著,將那名惊慌尖叫的妇女擒住,拖进了草丛后去。

雍齿见了,眉头一皱,却也没有说什么,冷著脸打马越过,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