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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刚走两步,就停下脚步,眼神一动,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一条小胡同。夜风吹过,胡同口传来隐约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在推搡什么。
他的听觉远超常人,这点动静在普通人听来或许只是夜风,但他听得很清楚——有人在威胁,有人在求饶,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朝那个方向探了过去。
胡同里,三个人影映在他的感知中。两个站着,一个被堵在墙角。站着的两个人手里握着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被堵在墙角的那个一身黑衣,蒙着脸,蜷缩着身子,像是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叶凡跨步就向着那条小胡同走去,脚步不紧不慢,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胡同里,正有一出好戏上演。
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里面三个人。两个劫匪一高一矮,高的瘦长,矮的粗壮,都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高的那把刀在手里耍着花样,像是故意在炫耀。矮的那把刀紧紧攥着,刀尖直指着墙角那人。他们的目光凶狠,语气更凶狠。
“还有没有?”矮的那个用刀尖点了点墙角那人的胸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你身上就带了几万块钱,是不是骗老子?再不老实把钱交出来,小心我们给你来个三刀六洞!”
墙角那人缩着身子,声音发颤:“没……真没了,我就带了这么多。各位好汉,行行好,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少他妈废话!”高的那个一脚踢在他腿上,“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从鸽子市出来的,哪个身上不带个几十万?你穿得人模狗样的,骗谁呢?”
墙角那人捂着腿,疼得直抽气,但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
显然,他身上带的钱不止那几万,但他不敢再掏了。
这些劫匪心狠手辣,给多少都不会满足,掏得越多,死得越快。他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能脱身,怎么能保命。
显然这是遇到打劫的了,而那个被打劫的人此时也是一身捂得严严实实,显然也是从鸽子市里面出来的,这是被盯上了。
鸽子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有买卖东西的,就有劫财害命的。
敢来这里的,多少都有点门路,但真正有本事的不会被人盯上,被人盯上的,都是那些有钱却没胆量的。
而叶凡之所以过来,一是因为这事儿他身为街道办副主任,肯定是需要管一下的。
治安是他的职责范围,虽然鸽子市不在前门街道的辖区,但碰上了不管,说不过去。
另一个就是被盯上的这人还是他的熟人——娄振华。虽然娄振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叶凡可并不需要眼睛来确认,精神力一扫,是人是鬼都能扫出来。
这两年叶凡和娄振华的关系处得不错,生意上合作,私下里也常有来往。
娄振华虽然是商人,但为人仗义,做事大气,不像那些斤斤计较的小商贩。
叶凡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爱国商人”的影子,这也是他愿意跟他打交道的原因。碰上这种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叶凡一边往胡同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娄振华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来逛街的。
以他的身家,几万块钱对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他来这里,肯定是有更大的目的。
叶凡大致猜到了——换新币,或者买黄金。
娄振华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来换钱的。身为爱国资本家,他手里有大量的现金在手上,这一换新币,他必然先坐不住了。
旧币换新币,一万换一块,他的身价从几亿缩水到几万,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慌。
更何况,上面对他们这些资本家的态度也不是很明朗,今天说团结,明天说改造,谁知道后天会怎样?
他心里没底,所以就偷偷摸摸地来黑市了,想把手里的钱换成保值的东西。
叶凡走进胡同,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敲鼓。
那两个劫匪也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叶凡。
月光下,叶凡的身形高大壮硕,肩膀宽得像一堵墙,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压迫感。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手里的刀攥得更紧了。
叶凡那壮硕的体型,虽然是晚上也给人一种压迫感。高的那个劫匪咽了口唾沫,矮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挡住叶凡的去路。
那两名劫匪显然是惯犯了,遇事不慌,反而先发制人。
高个子压低声音说道:“兄弟,这条肥鱼是我们先发现的,给个面子,如何?”
说着,两人还亮了下手里的家伙,刀尖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显然他们并没有被叶凡的体型给吓着。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从鸽子市盯上目标,跟出来,找偏僻的地方下手,一气呵成。
遇到的多是胆小怕事的,给钱消灾,很少有敢反抗的。偶尔遇到几个想多管闲事的,亮出刀来也就吓跑了。
他们心里有底——敢在夜里来鸽子市的,谁不是偷偷摸摸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拼命。
毕竟他们干的这活,只要被抓住,最低的待遇都是进去踩缝纫机,好点的待遇都能吃上花生米了。
拿命去赌的活儿,基本上来说都是亡命徒。这种人,不怕吓唬,不怕威胁,就怕碰上硬茬。
而旁边的娄振华看到又来一个人,心里就更郁闷了。
他本想着今晚来鸽子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手里的钱换成黄金,没想到刚出来就被盯上了。
两个劫匪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三对一,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他心里直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祖宗没保佑。
这几年他心惊胆战,不敢什么都露出来,肯定要留一手。
他们家从民国就开始做生意,攒下的家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他心里清楚,树大招风,财大招祸。所以平时低调得很,不显山不露水,能藏就藏。
手里还有大量现金,不敢存银行,也不敢放在家里,东藏西藏,生怕被谁盯上。但这突然开始换新钞,他就傻眼了。
旧币要作废,不换不行,可换了新币,放在手里还是不安心。
娄振华在四九城这么多年,人脉很广,有门路将旧钞换成新钞。但他感觉新钞也不安全,这两年他感觉风气有些不对,现在又出现了新钞,他就更感觉自己手里的那些现金不保险了。
万一哪天又来一次币制改革,新钞又变成旧钞,那他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与其这样,不如换成实打实的东西。黄金,古董,房产,什么都行,只要是实物,不是纸。
虽然知道鸽子市这边危险,但还是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将手里的现金换成保值的东西,比如大黄鱼。
没想到出来之后就被盯上了,正想着要怎么应付眼前两人,结果又来一个,娄振华被郁闷坏了,心里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句话又骂了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