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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娄振华眼前一闪,就看到后来的那个人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叶凡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是月光下的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两个劫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然后是膝盖,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腿一软,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他们想喊,想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躺在地上,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那两个抢劫他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他们的腿有些弯曲,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不是死了,是被叶凡的精神力震晕了。
他不想杀人,但也不打算让他们好过。这样的人,送进去踩几年缝纫机,是最好的结局。
娄振华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显然是后来的那人出的手,这是杀人吗?他见过打架的,见过动刀的,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一瞬间把两个持刀歹徒放倒,连声音都没有。
这是什么手段?他心里发毛,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的小手枪。
但就在这时,对方开口了:“娄总,你这也忒不小心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到这里,胆子是真大呀!”
声音不大,但很熟悉。娄振华一愣,感觉声音有些耳熟,随即恍然大悟,惊讶失声道:“叶主任!”
他是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是叶凡。叶凡怎么会来鸽子市?他这样的身份,这种地方不适合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叶凡不是一般人,他有实力,有胆量,来这里也不奇怪。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腿都软了。
这两年他和叶凡的关系可是不错的,而且知道叶凡没有对他隐瞒身份,那自己就安全了。
他见过叶凡的本事,听说过他抓敌特、救人的事迹,今晚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至于地上的两人,死就死了,抢劫犯而已,死不足惜。
“叶主任,你这是又救了我一命啊。”娄振华扯下蒙面的布,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感激。
“之前听说这里凶险,倒是没想到会这样。我这也是没办法,新钞发行,我心里慌啊,总觉得我处境越来越不好,就想着换点保值的东西。”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知道叶凡不是一般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但他还是想把自己心里的苦水倒出来。
“这两年,我一直睡不好觉。白天还好,忙起来就忘了,一到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就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你说,我们家,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生意,民国那会儿,军阀混战,我们没倒;日本人来了,我们也没倒;大光头那会儿,我们还是没倒。
可现在,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政策一天一个样,今天让你干,明天就不让你干了。我手里那些厂子,那些铺面,那些钱,说不定哪天就不是我的了。”
娄振华对叶凡也没有藏着掖着,因为他知道叶凡是怎么样的人。人家既然没瞒他,直接挑明了身份,那他也没必要隐藏。
谁也不是傻子,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要一想就能知道,而到了那时,反而会让人家的印象变差。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叶凡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月光下,娄振华的脸看起来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深了,鬓角的白发多了。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为生计发愁的中年人。
“娄总,咱们去那边说。”叶凡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劫匪,“这里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人了。公安巡逻的路线我知道,再过一刻钟,会有一队人经过这里。到时候看见这两个人,少不了盘问,麻烦。”
他带着娄振华出了胡同,往停车的地方走。娄振华的腿还有点软,走得慢,叶凡也不催,放慢脚步等他。
两人上了车,车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叶凡看到娄振华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娄总不必太担心。”叶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新币出来后,虽然现在有些动荡,但很快就会稳定下来的。
国家的政策,大方向是好的,不会让老百姓吃亏。
你担心的事情,只要以后知道急流勇退,还是有希望避免一场凶险的。”
他感觉娄振华人不错,就提点了一句。这句话说得不算直白,但在场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叶凡说的“急流勇退”,指的是什么?是让娄振华早点把厂子交出去,早点把产业处理掉,不要等到被清算的那一天。
公私合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那些私人工厂和店铺的老板,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娄振华的嗅觉很是灵敏,能感觉到现在有危机存在。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风,是从上面吹下来的,挡不住,也躲不开。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这一次,他心里是真的没底。
剧中的娄振华之所以被抓起来,那还真是因为许大茂的举报。要是没有许大茂的话,说不定晚几天他就跑了。毕竟放出来当晚就跑了,要说以前没准备,那不太可能。
他这样的人,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过等到公私合营铺开之后,他的轧钢厂肯定是保不住的,或者说那些私人工厂或店铺的老板,谁都保不住,手里的东西都将被公有化。这是大势所趋,任何人都无力阻挡。
娄振华微微皱眉,他听懂了叶凡的言外之意。叶凡说的“急流勇退”,不是让他现在就跑,而是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该转移的转移,该处理的处理,不要等到被逼到墙角才想起来。
想到以后,他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和不甘。
“叶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娄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这些产业,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说让我放手,我……我舍不得啊。”
叶凡没有接话。他知道,这种话,外人说再多也没用。路是自己走的,主意是自己拿的。他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拉他一把。
沉默了一会儿,叶凡换了个话题:“娄总,准备换什么?大黄鱼?”
娄振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现在市面上,就黄金最稳当。房子带不走,厂子带不走,只有黄金,体积小,价值高,走到哪儿都能用。我手里那些现金,换成黄金,心里踏实。”
“我认识个朋友,手里倒是有一些。”叶凡想了想,说道。他说的“朋友”,就是刚才那个黄鱼贩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从交易的过程看,那人路子野,货也足,应该能吃得下娄振华的量。
至于信誉,叶凡心里有数。在黑市上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你信我,我信你,生意才能做下去。要是耍花样,叶凡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
“你准备换多少?”叶凡问。
娄振华犹豫了一下。“叶主任,黄鱼我要的越多越好,外面现在的价格是两千四百块一条,我能出到两千八百块。还请您帮忙搭个线。”
他之所以多出那么多,就是想要叶凡插一下手,或者说做个担保。在黑市上交易,最怕的就是黑吃黑。有叶凡在中间牵线,两边都放心。
叶凡点了点头。两千八百块,比外面贵了四百块,但娄振华不在乎这点差价。他在乎的是安全,是放心。“那你在这儿待会儿,我进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