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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桐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动作又快又轻,像一只溜进房间的小猫。
她反手把门关上,在唐雨浩面前蹲下来,压低声音:“哥,今晚走不走?”
唐雨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是已经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盘过很多遍了,就等着他点头。
“走。”唐雨浩说,声音压得也很低,“天亮之前出村。”
唐舞桐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回到自己那间屋子里收拾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把那两件换洗的衣裳叠好塞进一只布袋里,又把藏在枕头底下那几枚攒了很久的银魂币摸出来,攥在手心里确认了一下数量,然后塞进布袋夹层。
夜深了,村子彻底安静下来。鸡鸭都归了笼,狗也不再叫,只有风吹过屋檐时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整座村子笼在一层灰白色的薄光里。
两道瘦小的身影从院子侧面的矮墙上翻了出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响,像两只在月光下赶路的夜猫。
唐舞桐走在前面,布袋斜挎在肩上,辫子在身后轻轻甩动。
唐雨浩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中泛着一点淡银色的光,灵眸的感知力铺开,将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们没有回头。
身后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栅栏门在夜风中被吹得吱呀响了一声,像是替谁叹了口气。
走出村口的时候,唐舞桐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屋顶。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雨浩,你说史莱克学院在哪儿?”
“索托城。”唐雨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稳,不疾不徐,“进城之后往城南走,有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你去过?”
“没有。听说的。”
唐舞桐没有再问,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官道两侧的田野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远处的山影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了边缘的墨画,看不真切轮廓,只看得见大致的走势。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已经离开圣魂村有一段距离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身后的风声。
不是夜风穿过树梢的那种沙沙声,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声,急促、沉重,带着一股从高处往下坠落的势头。
唐舞桐猛地回头。
一道身影从夜空中落下来,落在他们身后不到十丈远的官道上,落地时没有溅起多少尘土,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了一下才稳稳站住。
那人的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一双眼睛在月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手里没有武器,但周身那股魂力的气息浓烈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炉膛里闷烧了很久,终于掀开盖子涌了出来。
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