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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殿偏厅的光线比正殿柔和许多,晨光从东侧那排雕花木窗漏进来,在青石地板上铺了一道一道暖融融的金色光带。
窗台上那只银白色的小猫又蹲在老位置,尾巴搭在窗沿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叶寻枫坐在偏厅主位上,白色常服换了一身更随意的款式,衣领敞着,没系那枚天使羽翼纹样的金扣。
他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茶汤清亮,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朝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月关侧身推开偏厅的门,退到一旁,让出门口那道宽绰的通道。
叶仁心走在最前面。
他看上去六十来岁的模样,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袍,袍子的料子不算差,但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看得出已经穿了有些年头。
他走路的步伐很稳,但脊背微微弓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太久,直不起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深褐色的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肩侧,五官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不卑不亢。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海棠花的纹样,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不自觉地把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
叶仁心走到偏厅中央,站定,然后膝盖一弯,整个人伏了下去。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没有立刻起来,就那么伏着,声音从地面传来,有些闷,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叶仁心,携孙女叶冷冷,求见教皇冕下。”
叶冷冷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跪得不如她爷爷利落,膝盖磕在地面上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低着头,深褐色的发尾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眉眼。
也许是少年的不甘心,但是又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跪下了。
叶寻枫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那杯茶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窗台上的小猫被那声音惊动,耳朵动了动,侧过头朝偏厅中央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