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天使九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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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了几下,树下一道穿着灰白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练剑。

剑光在月色下折出一道道细长的弧线,像一条被拉直了又弯回去的银色丝线,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影。

尘心握着剑站在树下,招式节奏不急不缓,像是这柄剑的路径已经被他走过了太多次,每一剑的位置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一个穿着深蓝劲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原地看,目光落在他手腕的转动和脚底重心的交替上,看得专注,连叶清雪走进来都没有立刻察觉。

等那道剑光收势,那中年男人才转过头来,朝叶清雪的方向微微点头算作招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尘心收剑之后的动作。

叶清雪没有打扰练剑的两人,沿着庭院侧边的走廊拐了一弯,走到偏厅门口的时候,宁风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侧着头在和对面的人说话。

他对面坐着的叶仁心腰背挺直,穿着一件新换的灰蓝色长袍,袖口的旧毛边已经换了新线,整个人看起来比初见时松快了不少。

“你孙女最近在千明那边的适应性训练,我看了两场,九心海棠的施展比刚来的时候顺了不少。”宁风致端着茶没喝,语气像在聊一件已经观察了一阵子的事情,“千明那个天使武魂和她的配合也还算合拍,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仁心没有立刻接话,捧着自己手里那杯茶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声音比之前平了一些,像是在反复咀嚼过某件事之后终于把那句话咽下去不再反复翻看了:“多谢宁宗主费心照顾。那孩子性子闷,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我还怕她融不进去。”

“融不融得进去不是看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宁风致把茶杯搁回桌面,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在月色中泛着微光的庭院,“旁边的人愿不愿意让她融进去,才是更紧要的。你孙女运气不错,遇到的那帮孩子心眼都不歪。”

叶清雪站在偏厅门口听完了最后几句话,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走进门内,只是站在门槛外侧的阴影里等里面的对话告一段落。

宁风致偏头看见她时手里的茶杯在指间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放下,朝她这边略微抬了一下下巴:“殿下来了。”

叶清雪从门框边走出来,在偏厅门口站定,朝宁风致和叶仁心各自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叶仁心身上片刻,又移开了,没有多说什么。

远处的夜色在几息之间又沉了几分。庭院里的灯光从老槐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把一小把碎金子撒在了青石板上。

九宝琉璃宗驻地的侧门处,剑光还在老槐树下的夜风中时起时落,剑刃破开空气时带起的风声细而绵长,和庭间簌簌的落叶声融在一起,像是这一夜还没有走到该收尾的时候。

而远在数千里外那条偏南的岔路上,叶凌川的脚步在夜色中走出了大约十里之后放缓了一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一眼叶凌渊的方向,又收回了视线。

夜色继续沿着官道和岔路铺展着,沿途的村庄和城镇在月光中依次暗下去。

只有少数的几扇窗户里还亮着零星的光,像是被故意留在黑暗里的几枚标记,等着什么人正好经过时能看见它们还在亮着。

天使圣殿的穹顶高而静,夜风从侧窗漏进来的缝隙穿过殿内时带起一阵低缓的、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念诵经文般的回响,在殿柱之间来回折了几圈才消散。

千明独自站在殿中央,白色的常服被从高窗漏进来的月光染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在他面前沉默地矗立着,面容模糊,垂着眼帘,双手合十的姿态在月光中像一道凝固了很久的光影。

他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