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天使九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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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他什么也没有做,没有祷告,没有运转魂力,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这段时间让自己的呼吸和这座寂静的殿宇之间达成某种共鸣。

然后那尊神像动了。

那道光芒从神像合十的双手之间亮起来,像是有一盏灯在雕像体内被点亮了,光线从双手合拢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石质的衣纹和褶皱向下流淌,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朝千明的方向铺展开来,像是一层被风推平的薄薄水面,贴着地面不疾不徐地漫到他脚下。

千明低头看着那道正在漫过自己脚面的光芒。

光亮不刺眼,温润得像春末傍晚最后一层未散尽的天光,沿着他的靴面爬上去,沿着衣摆的下缘漫上来,在触碰到他腰侧那枚银白色的令牌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像认出了什么似的加快了流速,从他腰侧绕了一圈,沿着后背往上爬,最后在他头顶汇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柱,贯穿了整个天使圣殿的穹顶。

一段信息像潮水一样从光柱里渗进来,沿着他感知的边界缓缓铺开。

天使九考。

九个光圈在那道光芒中依次浮现又依次隐没,像是九扇被依次推开的门扉,门内的景象被光晕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是还没有到完全打开的时候。

千明站在原地,看完那九道光圈依次浮现又依次隐没的整个过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垂下眼,将目光从神像上移开,落在地面上那道正在缓缓收回的光芒上,看着那层光从漫过他脚面的位置一寸一寸地退回去,像退潮时海面正在收回自己铺出去的边沿,没有急,也没有犹豫。

他站在已经恢复寂静的天使圣殿中央,衣摆上那道被光芒浸润过的痕迹在他低头去看时已经完全消退了,连温度都没有留下,只剩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被晒过很久的旧绸缎的气味,随着夜风从侧窗漏进来,慢慢地淡去了。

唐三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泛着暗红色微光的空间。

头顶是岩石,脚下也是岩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像是被反复煮沸过太多次的血水冷却后残留的腥锈味,浓得呛人。

他侧躺在一块表面被磨得光滑的石台上,半边身子还湿着。

衣料贴着皮肤,凉意从后背渗进来,像是刚被人从池子里捞出来搁在这儿的。

他撑着石台坐起来,动作不快。

每一次移动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刷过,又冷又胀。

像是一条被灌满了冰水又拧紧了出水口的管道,压力在管壁内侧来回冲撞着,找不到出口。

然后他感觉到了。

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他的感知深处直接浮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