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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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国际足联总部。

颁奖大厅里灯火通明,台下坐着来自全球各地的体育媒体记者、各国足协代表、受邀嘉宾。长枪短炮对准舞台,摄像机位一字排开。国际足联金球奖颁奖仪式正在进行,舞台上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三位候选人的精彩集锦——梅西、哈维、顾狂歌。

段轩坐在龙国国家电视台的转播席上,面前摆着话筒和耳返,身后是龙国媒体区,十几家媒体的记者挤在一起,长焦镜头全部对准台上。方一秋坐在第三排,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着,等着记录。

台上,主持人念完一串赞助商名字和流程介绍,终于进入正题。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金色信封。他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卡片,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2010年国际足联金球奖得主是——顾狂歌。”

大厅里响起掌声。龙国媒体区一片欢呼,方一秋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段轩的声音通过转播信号传回国内:“顾狂歌获奖!龙国球员第一次拿到金球奖!这是亚洲足球的历史性时刻!”

顾狂歌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扣子。他走上台,从布拉特手里接过那座金色的足球奖杯,转身面对台下。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顾狂歌把奖杯举到胸口高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台下。他的目光在巴塞罗那代表团那一桌停了一下。梅西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哈维在旁边,也在鼓掌。

顾狂歌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开口了。

“感谢国际足联,感谢评委,感谢所有给我投票的人。”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尤其是那些真正懂行的人。”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英格兰媒体区有人笑出了声。汉斯国媒体区紧跟着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龙国媒体区更直接,几个记者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方一秋捂着嘴,肩膀抖了两下。

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媒体记者面面相觑,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几天前,加泰罗尼亚大报《世界体育报》头版刊登了一篇评论,标题是“投票给梅西的人才真正懂得足球”。文章把梅西描绘成足球之神,把顾狂歌写成神的陪衬,一个只能匍匐在神脚下的挑战者。文章结尾写道:“金球奖如果颁给顾狂歌,那将是足球的悲哀,因为那意味着投票的人不懂球。”

文章署名:阿达玛·冈萨雷斯。

此刻,阿达玛·冈萨雷斯就坐在媒体区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的脸色从顾狂歌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变,等“真正懂行的人”这句话地,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旁边的同事看了他一眼,没敢话。阿达玛和顾狂歌的恩怨可以追溯到顾狂歌在多特蒙德时期——当时阿达玛写专栏断言“亚洲球员不可能在五大联赛豪门立足”,被顾狂歌用一个又一个进球抽了脸。后来阿达玛调任《世界体育报》主编,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这次金球奖评选是他憋了大半年的重头戏。

顾狂歌在台上继续:“足球是圆的,谁踢得好,谁就该拿奖。没有什么神,也没有什么注定。每一脚传球、每一次跑位、每一个进球,都是训练场上练出来的,不是媒体写出来的。”

英格兰媒体区有人鼓了两下掌,被旁边的同行拉住了。汉斯国图片报的记者掏出手机,飞快地敲字:“顾狂歌在领奖台上当面抽了《世界体育报》的脸。”龙国国家电视台体育频道主持人坐在转播席上,嘴角压都压不住,对着镜头:“顾狂歌这个发言,很有个性。国外媒体针对运动员是家常便饭,运动员在领奖台上回击两句,大家都能理解。”

巴塞罗那那边,梅西脸上的微笑没有变,但坐在他旁边的哈维注意到,梅西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哈维什么也没。

梅西盯着台上那个举着金球奖杯的身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没有顾狂歌,今天站在台上的人就是我。

他今年的数据放在任何一年都足够拿金球奖——西甲五十球,欧冠十八球,西甲冠军,欧冠四强。如果不是顾狂歌在多特蒙德拿了三冠王、欧冠单赛季进了二十六个球、德甲单赛季进了五十四个球、还顺手拿了德甲助攻王和欧冠助攻王,梅西本应是今年金球奖的唯一人选。可偏偏顾狂歌横空出世,把梅西原本毫无悬念的加冕礼变成了陪跑。

梅西在无人注意处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他想起上赛季欧冠半决赛,多特蒙德淘汰巴塞罗那那两回合。顾狂歌在诺坎普进了一个球,回到威斯特法伦又进了两个。梅西进了两个,但巴萨输了。那两场比赛之后,梅西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谁跟他话他都不理。今天坐在这里,看着顾狂歌捧起金球奖,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梅西心里清楚,本赛季他没有机会复仇。曼城上赛季在英超只排第五,没有欧冠资格,两队碰不上。但下赛季——梅西咬了咬后槽牙——下赛季曼城只要进欧冠,他就一定要正面击败顾狂歌。他要在顾狂歌最擅长的舞台上,把今天失去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哈维坐在旁边,看着梅西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梅西的肩膀,没话。哈维太了解梅西了。从拉玛西亚青训营开始,梅西就是那一批孩子里最闪耀的。皮克以前接受采访时过一句话,哈维记得很清楚:“拉玛西亚的孩子们最怕惹怒梅西。你惹了他,他会在训练赛里过你一遍,再一遍,再一遍,然后才把球送进球门。他从就有球王的样子。”

哈维又看了一眼台上正在举杯的顾狂歌,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王不见王,这个足坛的铁律今年被打破了。以前一个时代只有一个王者——贝利、马拉多纳、齐达内、罗纳尔迪尼奥,一个接一个。现在呢?梅西是一个,顾狂歌是一个,皇家马德里那个罗纳尔多上赛季在西甲也进了四十七球,也是一个。三个怪物挤在一个时代里,谁拿金球奖都不奇怪。

但哈维又想,这对巴塞罗那未必是坏事。梅西需要对手,需要有人把他逼到极限。没有顾狂歌,梅西也许会觉得拿金球奖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他亲眼看着奖杯被别人举起来,哈维知道,下赛季的梅西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怕。

台上,顾狂歌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对着话筒继续开口。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少了点锋芒,多了些温度。

“感谢多特蒙德。感谢多特蒙德的球迷。去年夏天我离开的时候,很多球迷来送我,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远在汉斯国多特蒙德,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球迷看到这个动作,鼻头一酸。威斯特法伦南看台的老球迷们太熟悉这个动作了——顾狂歌每次进球之后都会锤两下胸口,指向看台。

“感谢尤尔根先生。”顾狂歌的声音很平稳,“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只是足球。感谢上赛季所有队友,这个奖杯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一起拿的。没有他们在更衣室里、在训练场上、在比赛里的付出,我站不到这里。”

大厅里安静下来。前面那句“真正懂行的人”带着刺,台下的笑声里也夹着看热闹的意味。但现在,顾狂歌这些话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变了。温情脉脉,像是朋友之间的道谢。方一秋坐在媒体区,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写到“锤胸口”三个字的时候,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又低下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