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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於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藏不住的笑意:“哎,知道了,小少爷!糖醋排骨已经燉上了,就等你们开饭呢!”
闹了大半日,又吃了饭,眼看兄长被两人磨得两眼发虚,苏婉卿便带著两人准备告辞。
傅承驍走到书房门口,扬声喊了句:“大舅,我们走了啊。”
隨即弯腰將糯糯抱起,让小傢伙稳稳骑在自己脖颈上。
糯糯扒著爸爸的头顶,小身子探出来,朝著苏明璋用力挥著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喊:
“舅爷爷拜拜!等宝宝来找你玩哦!”
苏明璋拄著拐杖立在书房门前,静静目送几人身影穿过庭院,渐渐隱入黑漆木门之后。
喧闹散去,整座院子瞬间归於寧静,只剩晚风拂过槐枝的轻响,混著墙角腊梅幽幽的淡香。
他就这么站了许久,直到落日余暉將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苏明璋拄著拐杖,步履缓慢地挪回书桌前,伸手一张张拿起案上那些宣纸。
阳光落在纸上,把那些稚嫩的笔画照得格外清晰。
他佇立良久,而后重新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提笔蘸饱浓墨,腕间运力,缓缓落下四字:
润泽平安。
二十三,糖瓜粘。
离傅家二老的白金婚只剩三天,整座老宅从里到外都浸在烟火气里,连廊下掛著的红灯笼穗子,都晃得比平时轻快些。
苏婉卿天不亮就带著三个妯娌扎进了东翼宴会厅。
这地方一年到头关著,只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有大事才开。
厅极大,能摆下三十来张圆桌,顶上悬著两盏老式水晶灯,四壁镶著暗红色的檀木护墙板,沉稳庄重。
桌椅早就被佣人们挪到了墙边,中间空出老大一片地,红绸子被堆在角落,等著布置,
“大门到主宅的灯笼全部换新,廊下的柱子缠三圈红绸,多出来的剪成长条系在槐树枝上。”
苏婉卿捏著原子笔在清单上打勾,笔尖戳得纸哗哗响,转头递给赵慧兰,
“大嫂,你再瞅瞅,还有漏的没”
赵慧兰戴上老花镜逐行看,末了添了两笔:
“喜字剪纸要双层的,窗玻璃、穿衣镜、甚至冰箱门上都得贴。还有糖瓜和灶糖,多备几斤,孩子们爱吃。”
“都订好了,下午就送。”刘曼云端著四杯热茶过来,挨个递到手里,眼神往窗外飘了飘,忍不住笑,
“你们看承驍,带著一群孩子爬梯子贴窗花,再闹下去房顶都要掀了。”
四个妯娌一齐看过去。
院子里,傅承驍正把糯糯架在脖子上,小傢伙举著张剪歪了的“福”字,两条小胖腿晃得欢,扯著嗓子喊:
“拔拔再高点!再高点!太奶奶过来就能看见啦!”
“小祖宗,快贴,爸爸脖子都快给你坐断了!”傅承驍有些不堪重负。
傅泽寧安安静静站在梯子旁边,手里攥著一叠剪纸,仰著小脸看著他们,等著小叔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