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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的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白锦书从小就被养奶奶教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奶奶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別跟人吵架”“忍一忍就过去了”“吃亏是福”。老人家一辈子窝在山村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她懂得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不代表白锦书怕事。
他小的时候,养奶奶被村里的小孩欺负。那些小孩不懂事,看到奶奶捡废品就朝她扔石子,一边扔一边笑,嘴里喊著“破烂婆”“脏老太婆”。白锦书那时候才多大八九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可看到奶奶被人欺负,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硬是连续一周拿著石头棍子追著那几个小孩。不是嚇唬,是真的追。从村头追到村尾,从田埂追到山坡,追到那几个小孩看见他就跑,跑得鞋都掉了都不敢回头捡。一直到他们都不敢出门,缩在家里让家长来找白锦书说理。
最后还是养奶奶拦著他才罢休。老人家拉著他瘦巴巴的手臂,说“行了行了,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白锦书这才把棍子扔了,可他看著那几个小孩的眼神,还是冷的。
但是也让自己的养奶奶遭到了村里人的排挤。那几家的大人联合起来,不跟奶奶说话,不跟奶奶来往,甚至有人在背后戳奶奶的脊梁骨——“捡来的野种,养不熟的”。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捡她的废品,默默地做饭,默默地把他养大。
之后白锦书就很少做出这种事了。不是怕事,是怕麻烦。不是怕那些人,是怕奶奶因为他受委屈。奶奶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他不想让她再因为自己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他学会了忍,学会了不吭声,学会了把那些情绪压在心里,压到连自己都忘了。
可是,白锦书已经让步很多了,李江潯还是要凑上来。
真当他没脾气
而此刻,李江潯倒在地上,满眼震惊地看向白锦书。
他躺在那里,半边脸上全是血,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太阳穴流进头髮里。他的右手撑在地板上,手肘微微发抖,像是想撑起来又没有力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白锦书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动手他怎么敢拿酒瓶子砸自己的头他一个孤儿,一个厨子,一个酒吧驻唱的,他怎么敢对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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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潯的脑子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眩晕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天花板上的灯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个晃来晃去的光圈。
他咬著牙,撑著地板,慢慢地坐了起来。血滴在他那件黑色大衣的领口上,一滴一滴的,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印记。他看著白锦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狞厉。
“白锦书,你他妈疯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带著刺耳的杂音。可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被人踩到脸上之后的、不可遏制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了的愤怒。
“你什么东西你什么身份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你也敢动我”
他抬起手,手指指著白锦书,指尖在发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动了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你信不信我让你连厨子都没得做”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像一个被逼到墙角还在拼命呲牙的野兽。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咆哮,在宣泄,在用最后的那点优越感来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打了我就没事了我告诉你白锦书,你今天动了我,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一个——”
白锦书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李江潯,像看一只在地上打滚的虫子。手里的玻璃茬子还攥著,破碎的瓶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尖锐得像一排牙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我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一下,看著李江潯的眼睛。
“李江潯,在我心里,你又算什么东西”
李江潯闻言,嘴角抽了一下。他冷笑了一声,可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更加疯狂的怒意。
白锦书不在意李江潯是什么身份,也不会坦明自己的身份。白明远是什么人白家在泰安是什么地位这些东西他从来没主动提过,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没必要说。他不是那种人,不会张嘴闭嘴“我爸是谁”“我家多有钱”。他白锦书就是白锦书,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光环来给自己撑腰。
但是他最討厌的就是麻烦,而且还是李江潯这种的——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你让一步他进两步,你忍一次他变本加厉。
李江潯看著他,冷笑。脸上的血还在流,额头的伤口已经糊成了一片暗红,可他那双眼睛里的凶光没有散,反而更浓了。
“白锦书,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可那低沉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更加阴狠的东西。
“有种你拿你手上那东西刺死我。”
他抬起头,仰著脸看著白锦书,嘴角掛著一抹狞笑。
“你敢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白锦书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今天刺不死我,我告诉你,你白锦书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