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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方形吸顶灯,发出柔和又冰冷的白光。
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嘀嘀声。
空气中充斥著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医用酒精的挥发味道。
他的上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每一次呼吸牵扯到肋骨,都会引发一阵钻心的钝痛。
脖子上带著一个硬质的颈椎固定支架。
限制了他活动头部的幅度。
他慢慢地转动眼球。
病床右侧放著一把黑色的皮质单人椅。
伊兰坐在椅子的边缘,闭著眼休息。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
领口微微敞开。
金色的头髮变得很凌乱。
有几缕隨隨便便地耷拉在眼前。
霍渊的视线锁定在那张脸上。
伊兰似有所感,睁眼看过来。
“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到床边。
“哥,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霍渊安静地看著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喜。
像一口古井,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伊兰转过身。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
杯体是透明的。
他拿起旁边的恆温壶,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水。
温热的白气从杯口升起来。
“哥。喝点水。”
他把水杯凑近霍渊嘴唇。
霍渊闭上眼睛。
稍微活动了一下颈部,慢慢地把脸偏向病床的左侧。
避开了水杯。
“殿下日理万机。不用在这里演戏。”
霍渊的声音非常轻,带著伤后未愈的虚弱。
但语气里的嘲弄,却异常清晰。
伊兰保持著端水的姿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反驳。
他收回手。
把水杯重新放在床头柜上。
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包医用长柄棉签。
撕开顶端的塑料包装纸。
抽出两根棉签。
他把棉签的一端探进刚才那杯温水里。
让棉花充分吸饱水分。
拿出来。
再次靠向床边。
他左手撑在床垫的边缘,右手拿著棉签凑到霍渊的嘴边。
棉签的触感柔软且温润。
他一点一点地把水分,涂抹在霍渊乾裂起皮的嘴唇上。
水分浸润到乾涸的血痂中。
裂口处的紧绷感消失了。
伊兰垂著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隱藏在纤长的睫毛下。
“你隨便骂,我都受著。”
“別拿自己身体撒气。”
伊兰那张绝色的脸上,没有往日里惯有的囂张与不羈。
也找不到那个乖顺惹人怜爱的“伊诺”的影子。
只有一种卑微到了泥土里的顺从。
霍渊抿了抿刚刚被润湿的嘴唇。
不想理他。
病房门被推开。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军医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两名推著换药车的护士。
伊兰立刻向后退开两步。
让出床头的位置。
他站在窗帘旁边安静地等待。
军医走到床前。
查看了床头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伸手按了按霍渊胸口周围的绷带边缘。
霍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嘱咐病人的声音在病房里迴荡。
军医要求霍渊绝对不能乱动。
肌肉撕裂和骨骼挫伤需要时间静养。
不能进行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
查房结束。
军医与护士离开。
病房门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