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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逼回了中间。光耀球清了空地,黏火卷轴封了右翼,盾墙堵了左翼。他往哪冲都是被压回来。
他没有再往左冲。他往左前方斜切,那是光耀球和黏火卷轴之间的一个夹角,刚刚被炸过、被烧过,守卫还没来得及补位。他嘴里已经在攒酸液了。
他没等冲到夹角就喷了出去,不是一道柱,是一蓬散开的酸雾,罩向夹角里补位的两个守卫。
但瓦伦汀已经在那了。瓦伦汀的精金拳套砸在他鼻梁上。萨卡维的头被砸偏了,酸液喷歪了,喷到了旁边的树上。树皮滋滋响,整棵树从中间断成两截。
他被砸回谷底中央。
光耀球的余光还没散尽,黏火还在右翼烧,谷底全是烟和灰。萨卡维趁着这片混乱,喉腔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吼声,散播出巨大的恐惧威压。
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从他身上荡出去,扫过整个谷底。前排两个守卫的手开始抖,盾面在晃。他贴着地面往左前方蹿,就是那个夹角,刚刚被炸过、被烧过,守卫还没来得及堵住缺口。他钻进了那个夹角。
瓦伦汀的声音从烟里传出来:“屏障。”后排一个守卫撕开银边卷轴,一道银白色的光罩从烟里罩下去。抖的手稳住了。但萨卡维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在夹角里,正在往谷口的方向挪。
他试了第三次。往上冲,被狮鹫压回来。往谷口冲,光耀球的余光还没散,他的鳞片在光里发烫,他退了回来。往右冲,黏火还在烧。往左冲,盾墙又合上了。
他站在谷底中央。四条腿都在抖。他喘了一口气。肺里那股虚脱感还没压回去。左边翅膀根那片灰已经扩到了半个翅膀。他感觉到自己的负能量在变薄。
他看了一眼谷口。又看了一眼树冠。谷口被光耀球清空了,但守卫的盾墙已经重新合拢。树冠上面有狮鹫。他跑不掉了。
然后他突然张开了嘴。
尖啸从喉咙深处炸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撕。声波撞在谷壁上弹回来,撞在他自己的鳞片上。最近的松树从中间劈开。
更远的树在掉叶子,整片整片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绿雨。谷壁上出现新的裂缝,从他脚下往上爬,爬到约六英尺高,碎石往外蹦。地面上的死土被震得翻起来,裂缝纵横交错,光耀球烧出的焦壳被震碎,黏火被震灭了一片。
瓦伦汀在尖啸爆发的第一瞬间撕开了一张银边卷轴。一道半球形的光罩扣在他周围四个人身上。光罩在声波里剧烈抖动,开始裂开了细碎的痕,但还没有碎掉。
光罩外的八个人,有六个没能能抵抗住跪了下来,还有两个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倒地身亡。
有一个耳孔里往外淌血,他伸手抹了一把,看着手上的血,然后重新站起来,把盾捡起来,站回队列。北面的盾墙往后退了一步。法师的书被声波震的碎了一地。
瓦伦汀看了一眼光罩上的裂纹。他把碎了的卷轴壳扔掉。“最后一张。”他说。
萨卡维挣断了钩索,尾巴根那根,链子崩开的时候带掉了一片鳞。他没有跑地面。双翅一振,借着尖啸的气浪往上冲。一只狮鹫从侧面撞过来,他甩翼把它拍开。
又一只从头顶压下来,他侧身让过,没有停留。他看见了法师的位置,极速俯冲过去,在他的阴影已经罩住法师时,瓦伦汀挡在了中间。
萨卡维一爪抓在他胸甲上,精金凹陷出龙爪的痕迹,瓦伦汀后退了两步,靴底在死土上踩出两个深坑。
他张开双臂,把萨卡维那只要抓碎法师的右爪卡在自己凹陷的胸甲里,整个人挂在爪子上。萨卡维甩了一下。他没被甩开。他用体重和精金甲把那只爪子往下拖。
“捆。”
十几根钩索从四面八方甩过来。每一根都带着禁锢法阵,每一根都锁一个部位。右后腿、左前腿、右前爪、左前爪、翅膀根、尾巴、下颌、脖子。
萨卡维感觉到自己身上到处都在被锁。有的钩索缠上了,有的被他挣断了,但缠上的那些锁死了。他挣断一根,就有两根补上来。
萨卡维浑身一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试着动了一下,链子上的光闪了闪,爪子就僵住了。他又试了一下喉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尖啸出不来。他感觉到体内的负能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法师走过来,翻开一本新书,蹲下去,在萨卡维的鳞片上按了一下。他按了六个位置。每按一个,新书的页面上就跳出一行字。法师合上书,站起来。
“六条魔网通道全部被锁死了。”他说,“他现在只能靠爪牙和蛮力。”
瓦伦汀走过来,胸甲上凹着一个爪印,血从甲缝里渗出来。他蹲下来,跟萨卡维平视。
“你是我见过最难对付的龙,比上次那头蓝龙还难对付。”瓦伦汀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空了的卷轴套、碎了的净化石、烧焦的膜片、裂了的光罩壳、散了一地的钩索残片。他看了一会儿。
“爆弹、黏火、屏障、驱散、压制……”他像是在算账,声音很平。他用靴尖拨了拨其中一片烧焦的卷轴壳。“这趟回去,补给清单要写很长。”
“土元素核心在不在你身上,不过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瓦伦汀把头盔捡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往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