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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维落进山谷的时候,前爪在腐殖土里犁出两道深沟。土石向两侧翻卷,断根和碎木从沟底弹出来,砸在两侧的树干上,震落一片松针。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面岩壁压过来,树冠密密地盖着天,只有北面一个谷口,窄得他伸展不开翅膀。腐殖土厚得能陷进半条腿。
落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脚底下的东西在动。不是土在动,是土里那些活的东西在动。他爪心底下那些活物一个一个停住了。空气逐渐冷了下去,树根底下渗出来的水凝成薄冰。谷里的鸟不叫了。
南方的天被撕开十二道口子。
十二个黑影压下来,分了几批,第一拨已经快贴到树冠了,后面还有两拨在往下压。他低头扫了一眼谷底。谷口太窄。树冠太密。狮鹫在
四个落在北面谷口。落地的时候,四人的盾甲已经咬合在一起,还有五个散开在东西两侧,两两成组,长柄武器斜指地面。
三个个子最高的落在了正南面,领头的摘下头盔,眉骨到下颌一道旧疤,从左眼上方劈到下巴。精金胸甲,没有拔武器,右手空着。
萨卡维扫了一眼那只空着的右手。空着手的人,等别人先动。
十二只狮鹫没有撤离。它们悬在山谷上空,低空掠翼,来回盘旋。他往上冲的路被堵死了。
整片山谷陷入死寂,萨卡维率先出声:“停手。你们现在退出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瓦伦汀看着他。“普罗霍尔。”他说,“收起你那套谎言吧。”他往前踏出半步,精金甲叶响了一声。“你身上的土元素核心,交出来,不然今天你走不了。”
萨卡维没有接话。他跳上树干,直接往上冲。
刚冲了不到十步,头顶的树冠里就钻出来三只狮鹫。第一只撞在他右翼上,利爪扎进翼膜。第二只从左边压下来,第三只扣住他肩膀。他被硬生生压回谷底。落地的时候爪子砸出四个坑。
他换了一个方向。贴着地面往谷口冲。谷口窄,他收着翅膀钻。但谷口那四个守卫的盾墙已经堵死了,他冲过去,撞在盾面上,弹了回来。盾面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他落回谷底。这一次他没有再冲。他看了一眼谷口,又看了一眼树冠,最后看向瓦伦汀空着的那只手。
然后他一爪拍进了地面。
爪心那道缝张开,灰黑色的负能量顺着根系往下钻。离他最近的红松突然炸开,碎木崩到他脸上。树一棵接一棵崩。脚下那片土在变灰,在变硬。
灰白色的死痕从爪心往外翻,翻到哪,哪就再也长不出东西。灰雾贴着地面漫开。一只野兔从灌木里窜出来,跑了三步,倒在地上,身体开始逐渐失去水分。
灰雾还没散尽,他就换了位置。他往左边挪了十几步,爪尖在地上点了三下。三根骨刺从地底下炸出来,从三个守卫的脚底下往上捅。
一个被刺穿小腿,一个被刺穿大腿,第三个盾牌往下一压,骨刺撞在盾面上炸开。他趁守卫低头看脚下的时候,往右边又挪了十几步。
他张嘴喷出一道凋零射线,灰黑色的、细得像针的一束,精准地打在一个守卫的盾面上。盾面火光炸了一下,没穿透。但那个守卫往后退了一步。萨卡维要的就是这一步。他趁着盾墙出现缝隙的那一瞬间,双翅一振,又往上冲。
三只狮鹫又压下来。他被压回谷底。但他这次落地的时候,已经离谷口近了五步。
瓦伦汀做了另一个手势。
后排两个守卫从腰间摘下一颗拳头大的银白色球体,拔掉保险销,朝萨卡维和谷口之间的空地上扔。两颗球滚了两圈之后同时爆开。那不是火,是纯白的光。
光从球体里炸出来的时候,萨卡维的眼睛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光耀球在他和谷口之间炸开。地面上的死去的泥土,被光烧成了灰白色的焦壳,碎石被冲击波掀起来,砸在两侧的谷壁上。
萨卡维的灰雾被光一冲,往后退了一大截。他感觉到左边翅膀在光里发烫。光耀球炸过的地方,他的鳞片会在光里被烧穿。他被迫换了一个方向。
他开始往右冲。右边一个守卫正从烟里冒出来补位。萨卡维一爪子拍在他胸口,这股力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撞在谷壁上。他贴着石壁滑下来,没能再站起来。
但右边两个守卫撕开了一张红皮卷轴。三道火墙从地面上立起来,黏稠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火焰。
火墙从三个方向朝萨卡维压过来,贴着他的鳞片烧。他甩翼,火被甩掉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烧。他拍地,泥土翻起来压住了一部分火,但火没有熄灭,黏火沾在鳞片上,拍不掉,也压不灭。他感觉到鳞片底下的肉在起泡。
黏火卷轴烧的不只是萨卡维。火墙经过的地方,树在烧,草在烧,地面的死土被烧成了黑灰色的焦土。火墙封住了整个右翼的通道。
萨卡维又被逼回了谷底中央。光耀球烧出的焦壳还在冒烟,黏火在右翼烧,盾墙在左翼合拢。他站在那片焦壳上。
他不得不往左冲。左边没有火墙,但左边有一排守卫举着盾墙在等他。他冲过去,盾牌撞在他下颌上。他甩尾,尾巴扫空了。尾巴甩出去的那一瞬,重心偏了,右边空了。
第二个守卫的盾牌从右边撞上来,撞在他腰侧。他被撞得往左歪了两步,盾墙重新合拢。一根钩索从盾墙后面甩出来,缠住了他的尾巴根。链子一收紧,他感觉到尾巴被往后拽。他挣了一下,钩索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