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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爪子,撑着前肢站起来,拖着步子走出去。牙崩的地方还在疼。
傀儡们看见他了。没有一具动,没有一具让路。眼神在他身上扫一下又收回去。巡逻那只经过他侧面时偏了一下头,脚步没停。
莱恩坐在火堆旁边。利沃格把王冠放在沙地上,用爪子推过去,推得比需要的远了一点。
“老大让我送来的。”
莱恩先看了一眼他崩了牙的嘴,又看了一眼他的腿。没有问出了什么事。
莱恩低头看王冠。火光正照在冠圈侧面,三道划痕从边缘一直延伸到爪齿根部。他的视线从划痕往中间挪。停在那个空凹槽上。爪齿朝内弯着。
利沃格数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莱恩把王冠拿起来,转身走进营地内侧。他挂皮袋的时候抬了两下手——那只三根指头的手绕不住绳结,绕了第三次才系上。
“老大要是问起来,就说东西送到了。”
利沃格没等莱恩回答,就转身走出树林。天快亮时他停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趴下来,尾巴绕到身前。
第二天入夜,城东门外那条商道上来了火把。他先听见的。蹄铁敲在土路上,不是石板的响——干土被砸实的那种闷声,中间夹着车辕的木响。走得急,队形不齐。
他站在路边的树丛里,把指根那圈金属拧紧。
他松了一部分压制。右肩先塌,然后背脊。变形的边缘在皮肤下来回刮,像有一层壳想翻出来又退回去。他任由它刮。刮得越难看越好。
三十岁在龙里只算刚出巢。幼龙的变形都这样,稳不住,露半截尾巴或者半条胳膊,被看一眼就知道是没练熟的小崽子。
第一匹马的鼻息喷到树丛上时,他冲了出去。
戒指没撑住。冲到路中间,右臂和尾巴一齐弹回原形,鳞片顶破了袖子。他没有停,龙爪拍翻第一匹马,尾巴扫倒第二辆车的车辕。收着力气,没伤着人。
护卫拔刀围上来。他打完第三个人手里的刀,突然收手,右臂和尾巴同时缩回人形,他后面有人大喊,“抓活的,死的可不怎么值钱。”
然后一张大网突然撒了过来,不过撒网的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技术,网甚至都没有完全展开,尺寸也太小了。
利沃格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变回了龙,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发出一阵低吼,慌乱的撞向了网,随便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嘿,彼得,你的网撒的可真不赖,没想到你捉坐狼不怎么样,捉龙居然还真有一手。”周围顿时传出一阵哄笑声。
领队那人胸前别着块铜章,铜的反光刺在他眼睛里。身后跟着两个治安兵,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刀举着没敢往前。
利沃格抬起头。他的手指在沙土里抓了一下,又慢慢张开。肩膀还绷着,像被人按住。
巡防官看了他一会儿,把刀收回鞘里,和身后两人低语了几句,让人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两只手抓在他的翅膀上。其中一只压到了肩后那片鳞——鳞缩在皮肤里,裂口还在,一压就疼。他没动。
于是利沃格就这样滑稽的被架着往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