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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玉缓步上前，伸手将少年扶起，而后抬眸看向他，语声温和地解释道：“那晚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谢泽已经查清了真相，也惩处了散播流言的侍女，此事就算过去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需这般自责，更无需向我道歉。”

虽然除夕之后，褚玉便已隐约察觉到了沈亭对自己的那份微妙的情意，可即便是这样，沈亭也只是时常来寻她说话而已，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不应该承受任何道德上的谴责。

所以，她提起此事的时候，刻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是不想让沈亭内心有任何负担。

沈亭缓缓抬眼，对上褚玉温润平和的目光，内心反倒愈发自责。

他仍然记得除夕那晚，颜绾指着自己厉声发难的情形，更记得谢泽看向褚玉时，那满是猜疑和审视的眼神。

事情闹到那个地步，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过去了？

姐姐说得这般轻描淡写，想来应当是不想叫他担心吧。

这般想着，沈亭便没有相信褚玉的话，而是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抹自嘲道：“姐姐莫要安慰我了，无论如何，此事终究是我给姐姐带来的麻烦，若不能为姐姐做些什么，我心中终究难安。”

说罢，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央求道：“所以，姐姐还是同我说说，你都有什么心愿吧，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感谢姐姐回京以来对我的诸多照拂，好不好？”

褚玉拿他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可是你突然这么问，我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心愿，不如这样，这个愿望就先欠着，等我哪日想好了再同你说，如何？”

其实，褚玉内心有不少愿望，比如寻回自己的亲生女儿，比如早日和谢泽和离，比如母亲健康长寿，比如弟弟仕途顺遂……

可这桩桩件件，都不是沈亭所能办到的。

所以，她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既接受了沈亭的这份心意，也不必仓促之下给出回应。

沈亭闻言，眼角终于漾起几分笑意，用力点了点头道：“好，都听姐姐的！”

这样一来，他在心底压了整整三个月的心事，终于算是彻底落定了。

“那我便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明日见！”

少年眉眼弯弯，再次向褚玉拱手道别。

这次，他语调轻快，神色舒展，没有了先前的局促和拘谨，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鲜活明朗的少年。

褚玉浅笑颔首，柔声应道：“好，明日见。”

——

一炷香后，小院的正舍之内。

褚玉梳洗完毕，在床榻上辗转片刻，却迟迟不曾入眠。

方才与沈亭一番交谈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燕王府，与容瑾见上一面。

毕竟当初在河阴之时，沈亭是为了救她，才会与容瑾产生交集的。

除此之外，褚玉还隐隐觉得，容瑾愿意收留沈亭入镇北军，除了看中他的个人能力外，多半也是看在她这个表姐的情分上。

若是这样，那自己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再者，借着这次拜访的机会，她还想向容瑾道一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