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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处的裂口之中,那方新世界在开天神斧的第九斧落下之后,便以一种令所有人都为之屏息的速度扩张开来。
它起初只是一个点,一个被斧刃从混沌与血污中硬生生劈出来的原点。
可就在开天三宝归位、地水风火初步循环起来的那一刹那,这个原点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开始向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世界壁膜向外推展,天穹向上攀升,大地向下沉淀,清浊二气在虚空中彼此撕扯又彼此融合,将整片海沟都撑得向两旁裂开。
血海在沸腾,在咆哮,可那方新世界的扩张之势却比血海翻涌得更快、更猛、更不可阻挡。
这方新世界的天空,初时只有薄薄一层,透得能看见外头的血水与混沌。
可随着扩张,天穹一点点变厚,云气一点点生出,日月之光还没有出现,却已有大片大片清光从虚空中落下,像从更高的地方透过来的晨曦。
大地也在生长。
最初的地面只是灰褐色的泥层,又湿又软,连踩都不能踩。
可没过多久,那泥层便开始凝固、隆起,变成连绵的山丘,变成低洼的谷地,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
河流还没有形成,但大地上已经出现了干裂的河道雏形,像有许多条还未苏醒的水脉正在地下静静等着。
世界的边缘处,混沌之气与血海浊煞混在一起,翻卷如墙,可那墙却在不断向外推移,每推移一寸,世界便多出一寸实实在在的领土。
祝融张大了嘴,半晌才道:“这地方……怎么这么大?”
共工也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盯着那方新世界的深处,低声道:
“这还只是雏形。若等它真正落定,怕是不比一重大千世界小。”
帝江沉声道:“还会更大。我们盘古后裔合力开辟出来的地方,怎么可能是小天地?”
三清也都在看。
老子默然抚须,元始天尊的目光微微发亮,通天教主更是兴奋得直搓手:“这样大的地界,才配得上轮回!”
世界仍在扩张,直到开天三宝同时发出嗡鸣,才将那扩张之势缓缓压住。
不是阻止,而是稳住。
世界不再向外疯狂生长了,但也已经大得令人咋舌。
血海深处那片海沟已经完全被这方新世界填满,血水被逼到了极远处,像一圈暗红色的高墙,将这片新生天地环在中央。
新世界的天穹上,三宝的光芒若隐若现,像三颗初生的星辰,高高悬着,为这方尚还空寂的世界守住最后一道屏障。
海沟上方,三清与十二祖巫都退到了地界边缘。
后土最先踏进这方世界。她的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整片大地都轻轻震了一下。
极轻极轻的一下,像有人拨了一下地脉最深处的弦。
后土浑身一颤,眼眶无端发热。
她感觉到这方大地在欢迎她。
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块石、每一粒尘,都像与她血脉相连。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被地面慢慢吸进去。
那种感觉极其古怪,不是陷落,不是吞没,而是“接纳”。
大地在接纳她,像母亲张开怀抱。
随后,地道显化了。
地界新生,天地尚缺主持者,清浊虽分,生死未定,幽冥未开,轮回未现。
可就在后土踏入世界的那一刻,整片大地都像被什么从最深处点亮了。
一道极沉、极厚、极稳的道韵从地底升起,如潮水般沿着大地脉络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新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进去。
那道韵与后土体内的大地之道同出一源,却比她所修的任何一种法门都更古老、更完整、更贴近“地”的本质。
那是地道。地道显化了。
它从地界最深处升起,将整座新世界贯穿。
与此同时,冥冥之中传来一阵震动,那震动直通幽冥,将血海、大地、新世界与整个洪荒都连在了一起。
那是一直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大道,在“地”之一道上得到了一个新的支点。地道得到大道加持。
又或者说,大道在“天”之外,终于又寻到了这新生的“地”。
三道之中,天道已久悬于洪荒之上。
人道还散在万灵之间,而地道,此刻才真正从血海最深处站起来。
它站起来的地方,就是这方新世界。
后土感觉到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方地界不是她将要去的地方,而是她将要执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