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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巨轮猛地一震,六道中的人道、天道、阿修罗道同时亮了一亮。
那光不刺眼,反而厚重,像大地最深处透上来的灯火。
而在那灯火中央,一股极古、极沉、极尊的气息从地底升腾而起,那是地道在应。
它没有抗拒,没有迟疑,甚至像是在等这一刻。
神道入地,地道受之,二者相合,如河归海。
地界之中忽而风声不动,地脉不响,天地之间却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
而后,后土周身无端生光。
先是一圈极淡的土黄色,接着是更亮一层的玄黄,再接着是一重如琥珀般的光晕。
那光不是从哪一窍穴中发出来的,而是从她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每一分骨骼中渗出来的。
像大地本身在借她的身体显圣。
她若有所觉,微微仰起头来,只见地界天穹之上,竟有万道玄黄气流如瀑布般垂落,落在她身上,化为一顶由大地权柄凝成的无冠之冕。
那冕无形,却比任何有形的宝冠都要沉重。
而后,无数天地间的名字同时涌上后土心头。
她轻轻阖上眼,似听懂了什么。
良久,她睁开眼,低声道:“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这名号不是别人替她取的,也不是谁来册封的。
是燃灯将神道之力引入地道之后,由地道自行生出、自行加于后土之身的。
她本就是地道的选择,如今神道入地,诸法补全,地道便将这名号像一道封印、一份托付、一个无上的“神位”重新烙在了她身上。
这不止是给巫族的,也不止是给地界的,这是给整个洪荒大地、整个生民万物的。
自此之后,后土执掌大地山河、五岳四渎、山川社稷、土壤生灵。
普天之下,所有土地神、山神、河神、城隍社稷之神,皆归她节制。
便是那些流散在荒山野岭间还未开灵的小小山神土地,也在她得名号的一瞬间被引动了命数。
四海五岳虽各有属主,却都在大地之内,而大地之上,她为尊。
她亦掌阴阳生育,主万物孕育、子嗣繁衍、大地丰歉。
凡春种秋收、六畜兴替、男女婚配、生儿育女,皆与她相关。
她更掌亡魂轮转,所有归入厚土的魂,皆从她权柄中过。
地界收纳亡魂,这收纳之力本就源自她的道,源自盘古父神精血中那一份“入土为安”的天然法理。
如今神道入地,地道成全,这名号加身,后土便不只是巫族的后土,也不只是轮回的后土。
她是“后土皇地祇”,是与“天”相对的那尊“地”。
是天穹之下、厚土之上,最沉、最厚、最慈、最不可轻慢的一尊地祇。
血海深处,万籁俱寂。
地界的新天之下,后土独立。
她掌中生死簿与判官笔并现,身后轮回巨轮不紧不慢地转着。
千万缕玄黄气如柳絮般绕着她,像大地的呼吸,又像父神的赐福。
燃灯看着她,缓缓点头。
神道入地,至此功成。
洪荒的法则,又圆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