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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立在天上,地道藏在地下。
天道主生,地道主死。
天道掌秩序,地道掌归藏。
它们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一体两面、一表一里、一清一浊。
洪荒若只有天而无地,便像一株只有枝叶却无根系的古木,看似繁茂,风一吹便要倒。
而此刻,地道正在借那枚酆都大帝的神位向他敞开自己最深层的法则脉络。
他闭上眼,便可看见那些沉在地界最底层的浊气是如何与轮回法则交织成网的。
看见那些从血海中剥离出来的残魂是如何沿着地脉被引向六道入口的。
看见地界的天穹与大地之间那道极细极长的玄黄裂痕是如何将生与死分开的。
这些东西以往只能靠推演与感知去触碰,如今却像一册被翻开的书卷,一页一页平铺在他面前。
燃灯深知这是对自己道途的大补。
他的寂灭大道本就是以终结与收纳为根基,而地道的归藏之力恰恰是终结之后的第一站。
有了这层领悟,他日后再进一步时便有了一处比血海更深、比混沌更稳的根基。
他睁开眼,环顾地界四方。
酆都宫已经自行与他产生了共鸣。
宫门上的匾额原本只有“酆都“二字。
此刻在他抬眼望去时,匾额上又浮现了两个字:大帝。
酆都大帝宫。
随后他回到地界正中央,望向那本已经沉入地道核心、悬浮于六道轮回正上方的幽冥三才香。
那是他的至宝,从血海深处得来。
此刻正悬在轮回之上,三柱灵香无火自焚,三色烟缕袅袅升腾,与地界的浊煞之气交织在一起。
天曜祥光、人伦和气、地幽冥雾,三色香烟在地界的天穹下交织成一幅极为奇异的图景。
他抬手将那尊玄黑冥玉古炉从轮回正上方接引下来,落在酆都宫前的空地上。
古炉三足落地,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回响,震得周围的石砖都泛起了细密的玄黄波纹。
他盘膝坐下,双手缓缓合拢,将自身的地道感悟与酆都大帝神位中蕴含的地道本源一同注入炉中。
三柱灵香被他的法力一催,火光骤然蹿高数倍,将整座酆都宫都映照得明灭不定。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却极重:凝聚大道地香。
幽冥三才香本就是天地人三才大道的先天载体。
天灵香承天道气运,人灵香纳人道生机,地灵香镇地道幽冥。
三香各有其主,各有其能。
过去他以天灵香祭祀星辰、以人灵香安抚众生,却从未真正将地灵香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因为那时的地道尚未显化。
如今地道已出,轮回已立,地灵香的法则根基已经彻底成熟。
他只需以自身寂灭大道与酆都大帝神位为引,将地灵香中沉睡的那一缕地香本源点燃,便能催生出真正的大道地香。
那香一旦燃起,便会将自身融入地道运转之中,成为地道的一部分。
它不再只是一件法宝的附属功能,而是地道自身的一根根系、一段脉络、一道永世不熄的香火。
古炉之中,三柱灵香中的天灵香与人灵香依旧如常燃烧着,火光温润而恒定。
但最右侧那柱地灵香,此刻正在发生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的香头原本只是泛着幽碧色的微光,如同深海中的一盏孤灯。
可在燃灯的寂灭道韵与地道本源的双重灌注下,那幽碧微光开始一点一点转为玄黄。
一种不属于后天染色、也不属于先天道光的色泽,而是从地道本身渗出来的颜色,像大地在春天解冻时露出的第一寸土。
玄黄之色从香头向下蔓延,沿着香柱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浸染下去。
每下浸一分,那香柱便明亮一分,便沉重一分。
燃灯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极为平稳的速度被那根地灵香吸收进去,像干涸的河道重新接纳流水。
他没有抵抗,也没有减缓。
他只是将自己的寂灭大道、酆都大帝神位中的地道权柄、以及那一丝从三十六重诸天世界中汲取出来的世界开辟道韵。
一同送入那根正在蜕变的香柱之中。
古炉中的三色烟缕开始发生变化。
天曜祥光依旧淡金,人伦和气依旧温润如玉,但地幽冥雾却不一样了。
它不再只是那种沉在底层的墨色烟气,而是在玄黄光泽的浸润下渐渐升起。
如同黄昏时分大地蒸腾起的那一层暖雾,将整座酆都宫都笼罩了进去。
那雾气一触及地界的土壤,便像水滴落入海绵一般被吸收殆尽。
随后,地界的天穹与大地之间那道原本还显得有些单薄的法则连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实起来。
地道的完善,就在这一刻被真正加速了。
那根地灵香上的玄黄之色已经浸透了整根香柱,从香头到香尾,再无一丝幽碧。
它静静地立在古炉中,火光不烈不燥,却比任何一团明火都更让人挪不开眼。
那焰心深处,是一缕细如发丝的玄黄流焰,通体沉凝如大地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