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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整片地界最深处那些沉积了亿万年的古老力量都在其中缓缓燃烧。
香头上冒出的烟已不是之前那种袅袅升腾的丝缕。
而是一道粗壮如柱的玄黄烟柱,自炉中冲天而起,直入地界天穹,却不外泄半分。
而是在天穹之上缓缓铺展、沉降,像一张被无形之手缓缓展开的大地经脉图,覆在地界的每一寸虚空之上。
与此同时,六道轮回也产生了感应。
那枚悬在轮回正上方的幽冥三才香古炉原本是燃灯的至宝。
如今地灵香被点燃,天灵香与人灵香依旧悬于原地,但整座轮回的转速都随之有了微妙的变化。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
三条偏于清灵之气的轮转通道微微加快,像三条被注入了新的风力的河流。
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三条偏于浊煞之气的通道则沉了下去,变得更加厚重沉稳,像三条被加固了堤岸的大江。
整个六道轮回本是一个完整的圆。
此刻那圆的内外两侧同时被注入了新的法则之力,转得比之前更稳、更深、更不可撼动。
酆都宫的石阶在震动。
那震动极轻,轻得像大地正在呼吸。
燃灯盘膝坐在古炉之前,周身的地道本源与酆都大帝神位已经与地灵香的玄黄火焰融为一体。
他的寂灭大道在地道本源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深不见底,像一口原本已经极深的古井又被向下凿了不知多少丈。
他闭着眼,却没有入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沿着地灵香的烟气向外延伸。
像无数条根须从本体中生出,向地界的每一个角落探去。
那些根须穿过鬼门关,穿过黄泉路,穿过奈河桥下的血水,穿过十八层地狱的每一道狱门。
穿过罗酆山中那六座天宫的殿基,一直延伸到地界最西端的镇魔渊边缘才缓缓停住。
整个地界都在他脚下,清晰得像一张被摊开的图纸。
可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地灵香一旦被点燃,便不会熄灭。
它会在地界之中长燃不灭,与六道轮回并行,与地道本源共生。
只要地界还在,轮回还在,这柱玄黄香火便会一直燃烧下去,将地道的法则持续不断地完善、加固、深化。
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古炉中那柱长燃的地灵香上。
香火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玄黄的烟柱在地界天穹上缓缓铺展,如同一层覆盖整座世界的大地纱幕。
燃灯站起身来,负手立于酆都宫门前,望着那片被玄黄烟气笼罩的天穹。
混沌钟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像是在为这新生的地道献上第一声礼赞。
他知道,从此以后,灵鹫山与地界之间,又多了一条看不见的根脉。
那根脉从衣冠冢下的盘古功德金光中生出,穿过不周山,穿过九天罡风。
穿过血海的万古浊浪,一直延伸到酆都宫前的这柱地灵香中。
香火不灭,根脉不枯。
他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地界深处那些正在自行运转的诸司与殿宇。
又望向酆都宫前那片正在缓缓凝实的幽冥城郭。
酆都大帝,既已归位,此地便有了两尊地祇共掌幽冥的局面。
一尊是后土,以厚德之身承地道之尊,执掌轮回、生育、万物归藏。
一尊是他,以棺椁之体镇酆都之枢,统御亡魂审判、幽冥秩序、善恶报应。
两尊神位,一阴一阳,一柔一刚,恰好将地道的两面都撑了起来。
这便是地界的完整形态,虽在血海深处,却已足以与三十三重天并立。
成为洪荒天地之中清浊两条大道各自依托的根基。
燃灯看着那根在古炉中长燃不灭的玄黄地香。
香头的火焰纹丝不动,烟柱没有分毫紊乱。
地界的法则在他脚下缓缓流转,像一条被梳理过无数次的河流一样顺畅。
他的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静。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地道本源与自身寂灭大道交融时那种微妙而深沉的共鸣。
酆都大帝的神位已经彻底融入他的道体。
与他的棺材本体、寂灭大道、三十六重诸天世界以及丧葬法脉的十件灵宝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庞大、更浑厚的法则体系。
从前他的道途是一条线,从化形到证道,从灵柩灯到阴阳三才唢呐,每一步都是在往前走。
而如今,这条路在尽头处忽然多了一片广阔而深沉的平原。
那是地道的疆域,是归藏与终结的源头,也是他此后的根基所在。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血海之中第一次感知到地道气息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口棺材悬在识海深处,棺身上的纹路在地道波动的牵引下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一种早已刻入本质的召唤。
原来那不是巧合。
那是他本源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