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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修杀伐,不修防御,不修五行阴阳,不修三才四象。
它修的是'传承'。
将天地间的法则、感悟、智慧、经验,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代代相传。
你方才感觉到的那种安宁,便是因为你的道途与文道天然相契。
你修的八卦推演之道,本就是以符号演算天地变化。
你手中那柄古琴,本就是音律承载道韵的方式。
你一直在做文道的事,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伏羲低头看着自己横在膝上的古琴,琴身温润,每一根琴弦都紧绷如初。
他想起自己在凤栖山上那些年推演八卦时的每一次落笔。
想起那些以琴音试探天地时捕捉到的法则律动,想起每次推演到极深处时心头那种若有所失的空白。
他总觉得自己缺了什么,却一直不知道缺的是什么。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缺的不是一道新的法则,而是一根可以将他所推演出的万物之理串起来的线。
他推演过天地运行的规律,推演过星辰流转的轨道,推演过万物生灭的契机,却从未想过要将它们写下来、传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以为自己只需推演便够了,可推演出来的东西若不留下痕迹。
便只是一个过客在沙地上画下的痕迹,潮水一涨便什么也不剩了。
而文道正是那条留下的路。
他将古琴轻轻放在身旁的地上,双膝跪地,双手交叠,额头缓缓触在蒲团前的青石地面上。
他的动作极慢,却极为郑重。
“弟子伏羲,愿拜燃灯师尊为师,修习文道。
弟子毕生所求,便是以八卦推演天地变化,以音律承载大道之音,让后人不至于在黑暗中摸索。
今日得见文道,便知这是弟子一直寻找却不知其名的归处。
请师尊收弟子为徒。“
燃灯微微颔首,抬手虚虚一托。
伏羲只觉得一股极轻极稳的力量将他轻轻托起,从跪姿带回了坐姿。
“自今日起,你便是贫道座下亲传弟子。
文道初生,尚无完整体系。
你今日踏入门中,便是文道的第一代传人。
日后此道如何铺展、如何演化、如何在洪荒中扎根,皆需你与为师一同摸索。“
伏羲抬起头来,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眸中此刻亮得惊人。
他郑重拱手,声音沉稳而坚定:“弟子知晓。弟子愿与师尊一同走这条路,不负文道之名。“
燃灯抬手向那朵铺满洞府天穹的诸天庆云轻轻一引。
九彩光幕中便分出了一道极细的流光,像一缕被抽出的丝线,缓缓落入伏羲掌心。
那流光中蕴含着文道最初的那一缕法则碎片,虽尚不完整,却已经足以让伏羲以此为根基,开始他漫长的修行之路。
伏羲低头看着掌心中那缕九色交织的流光。
只觉得它在触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向上,沉入识海深处。
他在识海中看见了一幅尚未落笔的书卷,卷面空无一字,却有无数极淡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文道初生的模样,等着他一点一点地写上去。
他合上手掌,向燃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拜师大礼,然后站起身来,将古琴重新抱在怀中。
他走到洞门处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弟子告退。“
便推开洞门,踏入了门外的功德金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