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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荒原上空。
六枚棱晶悬在林野身后,破境余波展开六道缓慢转动的法则环。
第一圈亮起时,不周山主断层停滞了一秒;第二圈亮起时,血肉裂谷深处已经冷却的地心熔炉重新跳动;第三圈亮起时,深海遗城消失的位置掀起黑色海啸。
时间、空间、生命、死亡、解析、因果。
六种法则的波动跨越大陆。
十二座基地市的源雾穹顶同时闪烁。
第一基地市,伊甸核心区。
一座封闭十七年的地下舱室忽然亮起红灯。
营养液中,一名只剩半颗头颅的老人睁开眼睛。
“六权。”
老人喉管震动。
“这一轮,终于有人走到了这里。”
第五基地市,一名披着军衣的独眼男人从王座上起身。
他身后插着三十六根供能管。
七阶威压刚刚扩散,便被他强行收回体内。
“不是白塔。”
“不是凯撒。”
独眼男人看向第七区方向。
“荒野里出来的?”
不周山更深处。
一只覆盖山脉的竖瞳睁开一线。
瞳孔中没有人类情绪。
只有一串古老文字。
【完整神序坐标已建立。】
【本轮文明承载者:林野。】
【回收优先级:最高。】
同一时刻,整片死亡荒原安静下来。
三百七十万枚身份牌悬在半空。
每一枚都亮着名字。
白塔的文明删除仍在生效。
一些身份牌上的字迹正在变淡。
林野抬起手。
现实选择覆盖荒原。
【真实可能一:档案随荒原坍塌消失。】
【真实可能二:档案被各方势力夺取。】
【真实可能三:档案成为公共信息,任何单一势力无权删除。】
林野抬手。
“第三种。”
因果环落下。
三百七十万份档案同时分裂。
一份进入破晓广播网。
一份进入盛元军用频道。
一份进入大荒反抗军档案库。
剩余数据散入荒野终端、黑市账本、猎荒者通讯器。
赵芸盯着暴涨的数据流,手指停了两秒。
“固化完成。”
“档案已散入公共终端和民间存储。白塔摧毁单点服务器,也清不掉全部副本。”
林野落回地面。
六道法则环收入体内。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安禾不在这里。
否则这会儿大概已经拿着医疗否决书冲过来了。
林野抹掉鼻下的血。
还好。
管账的暂时只管钱,不管命。
“城主。”
唐米踩过白城残骸,怀里抱着三本账簿。
她身后跟着二十多名清点员。
每个人眼睛都在发光。
白塔移动审判城残骸。
凯撒零号赌库碎片。
三支净化军团的武器、装甲、晶核与运输设备。
这些残骸,够破晓撑起未来三年的军费。
“初步清点。”
唐米翻开账簿。
“六阶镇域核心四枚,五阶净化装甲一百七十二套,完整运输车三百一十一辆,晶核库存还没挖完。”
“凯撒赌库有一块法则金属,余槐说能拆。”
林野点头。
“能拆就别留整件。”
“凯撒的东西留着过夜,我睡不踏实。”
唐米又翻一页。
“白塔欠三百七十万人死亡赔偿、十八年档案保管费、精神损失费、土地污染费。”
“总额算不出来。”
“为什么?”
“数字太长,终端显示不下。”
林野看向断成两截的移动白城。
“那就先记一句。”
“白塔所有资产,优先抵债。”
唐米写下。
“这句省墨。”
荒原西侧突然传来争吵。
盛元观察团将两百多名白塔俘虏围在中央。
一名盛元军官指着其中的五阶净化兵。
“这些人受过完整训练。”
“拆掉芯片,编入敢死营,能用。”
大荒反抗军的副官冷冷开口。
“他们参与过文明删除。”
“灰槐聚落死了四百多人。”
“该公审。”
军官按住刀柄。
“战场上哪有干净的人?”
副官抬枪。
“那你也可以站进去试试。”
咔嚓!
双方同时上膛。
俘虏开始后退。
秦缺坐在悬浮担架上,左臂固定着外骨骼。
他看了双方一眼。
“都把枪放下。”
没人动。
秦缺转头。
“林野。”
“你刚七阶。”
“适合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