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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响到第三遍。
破晓城上空裂开六道灰白光柱,强光生生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层。
不止这里。
十二座基地市的旧纪元塔基同时亮起,光柱贯穿穹顶,在大陆上空交汇成一张巨网。
林野体内,六道法则环齐齐离体半寸。
空间环先错位。
人格隔离舱被切成两截,又在下一秒严丝合缝地恢复原状。
时间环倒转。
唐米刚写下的三行账目消失,笔尖却已落到第四行。
生命环暴涨。
墙角藤蔓疯长,开花,腐烂,再从烂泥里钻出新芽。
死亡环落下。
一名工程兵心跳骤停。安禾刚要冲过去,他又猛地吸进一口气,从地上直接坐起。
“都退!”
安禾一把扯开隔离舱总闸。
因果线已经缠上整座医疗区。
同一块天花板在众人眼前坠落了七次。
林野五指一握,将六环强行压回体内。手背皮肉裂开,血还没滴下,伤口又被生命法则瞬间抹平。
全城广播被强制接管。
一道没有男女之分的机械声砸下。
“旧文明神序遗产遭窃。”
“目标,林野。”
“凡协助破晓者,列入文明删除名单。”
“归还六晶,可保留姓名。”
唐米抬头看向广播。
“白塔欠新增恐吓费。”
“按全大陆人口算。”
林野瞥她一眼。
“别漏税。”
安禾已经把一支镇静针拍在桌上。
“你必须离城。”
“六种法则继续失控,十分钟内,破晓会在生和死之间反复横跳。”
“人能救,城救不了。”
林野视线扫过外城。
避难通道正在开启。秦缺已接管调度,余槐切断了旧天门网络,试图隔离回收阵。
没用。
这张网扎在十二座基地市的地基里。
白塔从铸墙运动那天起,就没准备让神序权柄真正属于任何人。
“那就换个地方挨打。”
林野抬手。
空间环无声展开。
唐米在这时开口:“等等。”
一份临时账单飞来。
【破晓城法则污染维修费。】
【人员误工费。】
【白塔跨区非法施工费。】
林野按下指印。
“找谁收?”
“谁活着找谁。”
空间门闭合。
林野从破晓城彻底消失。
下一瞬,伊甸最高塔九十九层。
六道锁定他的灰白光柱跟着跨越空间,轰然砸落。
塔顶被巨力压下三米,整座伊甸穹顶亮起刺目的白光。
三座移动审判堡垒从云层后方驶出。
左侧,玄蚀会九核祭司踏着腐毒长河而来,胸腔内九颗心脏依次跳动。
右侧没有活人。
七具尸体从虚空走出,每一具尸体都穿着天衍庭长袍,胸口贴着死亡日期。
日期是明天。
“未来尸体。”庄家站在塔顶边缘,“天算把七名下属的死亡结果提前搬了过来。”
“工资结了吗?”林野问。
“天衍庭不付死人薪水。”
“比凯撒还黑。”
小桃从空间门后走出,顺手接管最高塔广播。
“更正一下。”
“凯撒现在也不付。”
第一座审判堡垒开火。
没有炮声。
炮口前方的一段历史直接消失。
文明删除沿直线压来,塔身、云层、广播信号,连同众人关于这一秒的认知,同时变淡。
庄家本可虚化。
金色概率线已经为他铺出十二条生路,他却没有退。
庄家抬起右手。
“最高塔在本轮攻击中存在的概率——归零。”
整座塔瞬间透明。
文明删除直直穿过塔身。
九十九层的墙壁完好无损,庄家的胸口却裂开一道惨白的裂痕。
一百张人格面孔在他身后浮现。
“又替我们选?”
“你说留下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