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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十八年没有黑夜。
人造恒星固定在穹顶中央,不升起,也不落下。特权区的花园永远停在上午十点,玻璃塔上的广告永远反射金光。底层居民哪怕住在地下,也能从公共屏幕上看见一片人工蓝天。
这一刻,光没了。
整座城市彻底陷入黑暗。
三秒后,尖叫声响起。
十秒后,第一场踩踏发生。
二十七秒后,温控系统停止。
一分钟后,净水设备与合成食物工厂同时停摆。地下十七层的供氧扇开始减速。
【现有储备:核心区四十八小时。】
【底层区预计缺氧时间:二十九分钟。】
凯撒残余广播忽然亮起。
没有音乐,没有掌声,更没有下注倒计时。
小桃的声音传遍伊甸:“所有人停在原地。打开个人终端照明。”
“第二、四、七通道向东撤离。携带儿童者走蓝色指示线。备用供氧点已标注。”
“不要跑。”她停了一秒,“谁踩人,后面的人把他按墙上。”
混乱的人潮逐渐分流。
庄家站在最高塔残骸上。拳头大小的金色核心不断闪烁,一道概率线落入街区。
【东二区发生踩踏概率:81%。】
【强制降低:23%。】
【地下十七层供氧故障概率:100%。】
【延迟故障:十五分钟。】
庄家的身体又透明了一分。
林野的声音从临时空间链内传来:“别乱烧核心,我正在看太阳。”
伊甸上空,人造恒星并没有损毁。反应炉仍在运行,能源完整,聚变正常。只是每一束光产生的瞬间,都会直接消失。热量也一样。
林野的全知领域沿能源网络逆向追踪。
光从恒星核心诞生,穿过第一层传导环。抵达穹顶前,天空中的灰白巨口轻轻闭合。
光的结果没了。
【人造恒星当前状态:正常发光。】
【现实结果:未发光。】
庄家看完数据:“它吃的不是能源。是恒星持续发光的事实。”
“胃口不错。”林野说,“连电费都省了。”
白塔信号就在此时插入,十二座基地市的公共屏幕同时变白。
一名审判官站在光中:“个体秩序已经失效。只有重启文明统一协议,人类才能共享能源、共享意志、共享生存概率。”
“伊甸居民请开放人格权限。完成接入者,将优先恢复光明与供氧。”
黑暗中,无数终端弹出授权页面,倒计时只有三十秒。
底层缺氧区,大批居民已经开始签署。他们不知道统一协议是什么,他们只看见孩子在怀里张嘴喘气。
第一个签名即将落下,小桃切断了白塔画面。
上代文明最后三秒的记录铺满全城。
统一意识中的士兵整齐开火。工人整齐走入熔炉。母亲整齐交出孩子。随后,饕餮的舌须刺入世界,所有城市在同一秒失去抵抗。
小桃没有骂人。
“白塔说统一能活,这是上一次统一后的结果。”
“是否授权,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