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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分三十九秒。
林野坐上总指挥席后的第一道命令,传遍十二城。
“众目网络,断开中央主链。”
“全大陆,主动失明九十秒。”
会场死寂。
顾邺猛地起身。
“九十秒?”
“现在每秒都有三十万头异兽改变方向。中央视野一断,外围防线会直接变成瞎子!”
陆沉锋按住军令芯片。
“民用链可以断,盛元军用主链必须保留。”
“全部断。”林野看着他,“理由很简单。”
林野抬手放大地下巨眼。
灰白眼睑横跨数百公里。
它的瞳孔对准破晓城,数以亿计的细小血管却已沿着传感器信号,接入四百九十六个蜂巢节点。
那些不是血管。
是视神经。
“我们用众目网络找到了它。”
“它也顺着网络,找到了所有人。”
林野划掉十二城中央链路。
“继续联网,等于给饕餮开门。它只要睁开这一只眼,就能看见十二座城、所有医院、粮仓和避难所。”
“我日你仙人板板。”严铸看清结构,抡起扳手砸向断路闸,“这玩意还会顺网线吃人。”
秦缺十指翻飞,指令倾泻而出。
“所有机械传感器切换离线模式。”
“中央数据缓存清空。”
“各节点只保留本地三公里预警。超距通讯改用钟声、灯板、震动码。”
唐米死死盯着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够了。”秦缺头也不抬,“旧世界没网络,也没耽误人骂街。”
咔。
第一条主链熄灭。
紧接着,十二城从大陆战场图上依次消失。
林野眼前的亿万光点骤然暗去。
他没有强行接管。
西部防线,盛元士兵升起三面红色灯板。
三红,兽潮向东。
北部矿区,老矿工用钢锤敲击废弃铁轨。
一长,两短。地下有兽。
灰槐东支,一群孩子趴在避难所通风口,把前方观察员传回的敲击码写上木板,再从缝隙塞给外面的民兵。
没有全知提醒。
没有统一声音。
局部陷入混乱。
两支运粮车队走错岔路,一座外层炮台误判兽群距离,提前打空三轮弩箭。第三基地市甚至有两支巡逻队迎面撞上,险些开火。
可混乱没有扩散。
车队看见本地灯板后自行改道。炮台指挥官放弃远程数据,派出三名骑手确认距离。两支巡逻队互报番号,就地重新划分防区。
林野看着一块块亮起的本地屏幕。
十二城第一次离开全知,自己转了起来。
倒计时,三分钟。
破晓城地下传来第一声闷响。
咚。
城墙上的水杯齐刷刷跳起。
废弃矿井寸寸裂开,地铁隧道向上拱起。下水道内壁被血肉撑爆,数千吨碎石混着污水喷上街面。
普通异兽的腹部随之裂开。
骨骼翻卷,脊柱张开。
一头头没有晶核、没有源能波动的折叠异兽,从宿主体内爬出。
十万。
一百万。
一亿。
十三亿头异兽同时破壳。它们没有冲击人群,而是沿矿井、管道和地下裂缝首尾相接,拼图般嵌入地壳,组成一条条灰白血管。
破晓地下,那片长达数百公里的眼睑缓缓抬起。
整个大陆都听见了一道声音。
像亿万块湿肉贴在一起疯狂摩擦。
饕餮之眼,要睁开了。
祁灯的观测镜片当场炸出血纹。
“还有十秒!”
“任何攻击都会被它看见!”
“林野,毁掉瞳孔!”
林野没动。
他面前只剩破晓本地的三万六千台无源震动仪。
这些最原始的仪器没有镜头,只能依靠弹簧与铜针记录震动方向。
“秦缺。”
“在。”
“把所有震动仪,转一百八十度。”
秦缺手指一顿,随即明白。
“你要让它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