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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睁眼,照照镜子不过分。”
三万六千台机械装置同时转向。
空间法则落下。
林野没有移动巨眼,也没有移动破晓城。他只把所有仪器的“观测方向”,强制置换到了巨眼内部。
零。
眼睑睁开。
灰白视线穿透大地。
下一瞬,它看见了自己。
看见十三亿头折叠异兽。看见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处藏身地、每一个尚未闭合的血肉节点。
高维视线沿自身结构无休止地折返。
睁眼。
看见自己睁眼。
再看见自己看见自己。
整只巨眼彻底僵死。
祁灯厉喝:“坐标暴露!各节点,自行开火!”
不需要中央命令。
北部矿工引爆预埋炸药,七十六条巷道同时坍塌。
东部居民将重型井盖焊死,往缝隙疯狂灌入燃油。
西部机械弩炮压低炮口,贴地齐射。
灰槐东支的孩子敲出三短,民兵猛地拉下闸刀。
火焰顺着旧燃气管道贯穿三条街区。
十三亿头无源异兽第一次显形,迎面撞上十二城的第一轮反杀。
就在此时,第三基地市的中央链路突然亮起。
南环指挥官邵闻绕过本地议会,擅自恢复军用主链。
“接入全知!”
“优先标记核心区威胁!”
灰白视线立刻捕捉到缺口,沿信号逆流而上。
通讯塔表面瞬间长出细密牙齿。
居民避难层的屏幕同时渗出粘稠的血丝。
林野手腕刚动,脖颈上的黑色抑制环先一步收紧。
咔!
安禾直接启动最高医疗权限。
林野与第三基地市的感知被强制斩断。
视神经断裂的痛楚沿脊椎直冲脑门,林野视野陷入绝对漆黑。
邵闻在频道里怒吼。
“战时抗命!”
“安禾,你知不知道你切断的是最高统帅?”
“知道。”安禾死死按着权限键,“所以才要切。”
“污染值越线零点七,这道连接不能留。”
林野单手撑着控制台恢复视线,没有去抢回权限。
他把邵闻恢复主链的全过程、暴增的风险数据以及安禾的切断记录,打包推上第三基地市公共频道。
“不耽误战机。”
“也不由我追责。”
“你们的人,你们自己换。”
三十秒后,南环军官集体拔枪,解除邵闻指挥权。
居民监督组封存权限。七名基层炮手、一名维修工和两名撤离队长当场组成临时指挥组。
他们没有恢复主链。
只用本地坐标,在污染视线抵达前拆掉通讯核心,焊死塔门。
零伤亡。
九十秒结束。
众目网络重新上线。
没有原始影像,没有人脸。
屏幕上只有经过各节点物理筛选后的纯粹兽群坐标。
林野抬眼,信息法则穿透地壳,钉入地下巨眼。
【睁眼:完成对目标的观测。】
他抹掉后半句,重新写入两个字。
【睁眼:暴露。】
轰!
整只高维巨眼从内部炸碎。
灰白血管寸寸崩断,十三亿头折叠异兽全部失去高维遮蔽,如烂肉般清晰浮现在十二城本地地图上。
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十二城居民的喉咙。
天空的裂缝再度扩张。
一排遮天蔽日的灰白齿影,从云层上方缓缓压下。
零号观测站传来最后的结果。
【目标文明反抗行为已记录。】
【食物定义修正:具备反抗性的活食。】
【世界表皮剥离程序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十日。】
林野看着那排遮住天空的牙齿,靠回那张八千块都舍不得买的新椅子里。
“通知十二城。”
“眼睛只是开胃菜。”
“从现在开始,十天之内,别让它吃上一口热的。”
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十日攻防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