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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顾云峥传信。”萧珩提笔写了一道手令，写得飞快：“告诉他，沁河东堤三日后开闸分洪，水淹隘口东侧洼地。

让他把正面兵力往西收一收，把东边空出来，水一放就趁机压上去。

告诉他，这是沈云灼的法子。”

凌风接过手令，飞快地去了。

萧珩站在舆图前，又看了一会儿沁河那条线，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灼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苍梧山隘口，雨下了三天三夜。

顾云峥站在寨墙后头，蓑衣兜帽全不管用，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铁甲里头湿了干干了湿，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雨幕厚得跟墙似的，十步外什么都看不清。

乌桓人退了又攻，攻了又退，三天打了七八场，双方都打疲了。

可乌桓人仗着人多，能轮着歇，顾云峥手里这两万人急行军赶到隘口，刚到就接敌，连口气都没喘匀，三天下来人人带伤，个个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将军。”

副将回来禀报：“斥候回来了，说乌桓人在东边洼地边上扎了营，左翼是阿木尔的鞑靼骑兵，右翼是拓跋烈的乌桓兵，中军两万，左右各一万，摆了个品字阵。

看架势是打算等雨停了，从东边洼地绕过来抄咱们后路。”

顾云峥皱了皱眉。

东边那片洼地他看过，地势低，平时干着，一到雨季就积水。

乌桓人把左翼摆在洼地边上，是想利用洼地当屏障，护住侧翼。

可要是雨一直下，洼地积水涨上来，阿木尔那一万骑兵就陷在泥里了。

风险与机会并存。

他正琢磨着，亲卫掀帘进来，说是太子来的密信。

顾云峥看此，当即将信拆开。

是萧珩的笔迹。

可当他把信上的内容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

萧瑾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他的表情，急得不行：“到底什么事？你说话啊！”

顾云峥把信递给他。

萧瑾接过去看了两眼，眼睛越瞪越大，看到最后啪地一拍大腿：“好家伙！沈夫人这是要水淹敌军啊！”

他拿着信来回踱步，越想越激动：“沁河分洪，引水北灌，把阿木尔和拓跋烈的左翼全泡进泥里，这招太狠了！

他们那左翼全是骑兵，陷进泥里跑都跑不起来！

咱们从西边往东一压，他们的右翼和中军根本来不及救援，左翼一垮，全线就崩了！”

“我的老天爷，妙哉！

这沈夫人的脑子到底什么做的？

她怎么什么都会？简直就是奇女子啊！”

顾云峥没接话，盯着舆图上的沁河和洼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沁河到洼地，中间是荒地，没有村子，没有驻军。

水灌进洼地之后往北漫，正好兜住乌桓人的左翼大营。

阿木尔那一万骑兵扎在洼地边上，图的是洼地当屏障，可要是洼地变成一片汪洋，那一万骑兵就成了瓮中之鳖。

顾云峥把舆图收起来，“沁河堤开闸之后，水灌到洼地需要多久？”

“从沁河到洼地，中间隔了十来里地，有沟渠连着，水头放下去，两个时辰能到。”

萧瑾在旁边掰着指头算：“可咱们得提前把东边空出来，不然水一放，咱们自己人先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