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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峥点了点头，回头对副将道：“传令，今晚把东侧阵地全撤了，人往西收半里地，给沁河水让路。

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能让敌军看出来。”

“是！”

“另外，让弟兄们把滚石檑木全撤到西侧高地上去。

水放下来之后，城墙外头全是泥，敌军想攻都爬不上来。”

萧瑾在旁边插嘴：“我再带人去东边高地上埋伏着，水一淹，乌桓人往西跑，我从侧翼截杀。”

“好。”顾云峥看了他一眼：“你带三千人，东边高地蹲着，等水势漫过洼地，敌军往西溃退的时候你从侧翼压下去，能截多少截多少。”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

副将下去传令，各部趁着雨幕掩护开始往西撤。

敌军的斥候在雨里根本探不清虚实，只当梁军还在原地，缩在营里烤火等雨停。

当晚，萧瑾带三千人摸黑往东边高地上走。

雨大，路滑，三千人在泥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跋涉了小半个时辰，上了高地之后散开埋伏，拿树枝杂草把甲胄的反光遮了，等着天亮。

第二天一早，雨势小了些。

拓跋烈在中军帐里烤火，贺兰图进来报：“王子，梁军那边有动静，东边城墙上的人好像少了，斥候说远远看过去影影绰绰的，比前几天稀了。”

拓跋烈眯了眯眼：“少了？顾云峥想干什么？”

“会不会是想跑？”贺兰图道，“他们急行军赶来的，粮草估计撑不住了。”

拓跋烈想了想，摇了摇头：“顾云峥不是那种人，他要跑早跑了，不会等到现在。再探。”

贺兰图应声出去了。

拓跋烈正琢磨着，阿木尔那边派人来问：雨快停了，要不要从东边洼地绕过去抄梁军后路？

拓跋烈想了想：“不急，等雨彻底停了再说。

洼地现在全是泥，骑兵绕过去也跑不起来，再等一天。”

阿木尔那边觉得有理，便按兵不动。

可这一等，等来了沁河的水。

第三天凌晨，沁河东堤扒开了一道三丈宽的口子。

水头放下去的时候，沈云灼站在河堤高坡上，看着浑黄的河水哗啦啦往北灌进荒地。

钱四维在旁边站着，手心全是汗，盯着水头往前涌，一尺一尺地漫过荒地、漫过沟渠、漫过洼地边上的芦苇丛。

“漫了漫了！”钱四维激动得直拍大腿，“沈夫人您看！水头进洼地了！”

沈云灼没说话，盯着水势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慕青璃：“隘口那边有消息吗？”

慕青璃把刚收到的暗卫传信递给她：“顾将军说东边阵地已经空了，安王殿下带三千人在东边高地上蹲着，就等水淹。”

沈云灼点了点头，把信折好收起来。

“希望这水，够用。”

水头进了洼地之后，顺着地势往北漫，越漫越快，越漫越宽。

洼地地势低，水灌进去跟倒进盆里似的，不到两个时辰就漫成了一片汪洋。

乌桓人的左翼大营扎在洼地边上，水漫上来的时候，营里的兵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