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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齐心协力,调整床弩方向,远处的目标正在马上手舞足蹈,一会朝前呐喊,一会又向身后咆哮,虽然位于此地王德等听不到内容,却能体会他的亢奋之感,诸多女真卫兵簇拥里,士兵们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瞬间,猛地敲下扳机,箭矢裹挟一股巨力奔射而出,直取挞懒躯干!
远处的挞懒似乎感受到战场远端异动,身体忽而一颤,他将脑袋偏向一侧,去瞧自己战阵的侧翼,哪里待命的拐子马骑兵未有动作,而又扭头去看后方坐镇的四太子纛旗,这位大金国四太子的主力亦没有启动。
忽然,一枚巨箭从他身侧掠过,狠狠扎入一名女真卫兵的胸口,卫兵被巨力拽倒,生生拖行数米距离方才停下,其跨下战马受惊四处冲撞,又踩了主人几脚,这个卫兵飙血数升,竟然一命呜呼矣!
那枚夺命的箭矢直把卫兵胸骨扎得粉碎,穿至后背,捅出一段脊椎来,死状骇人,众卫兵惊悚,立刻打马把挞懒包围遮挡,且大叫监军后撤,监军后撤!
他们欲簇拥挞懒退出前线,退回后方。
还在发愣的挞懒一瞬间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一片混乱里他怒喝一声,制止惊慌的卫兵:“慌什么,慌什么!”
“不过是宋人一发弩箭,侥幸击杀咱们一位勇士,尔等怕什么,前线战斗的甲士又有谁怕,谁敢后退!”
“谁要夹着我后退!”挞懒发现自己双脚已经离地,情急之下便又责骂,“全部人停下,继续跟随战阵推进!”
这一嗓子方才使惊慌的卫兵停下,他们为失态而致歉,虽如此,但他们还是不放心,将挞懒护在身后,并马上建议其脱掉象征身份华丽兜鍪以及鎏金甲胄。
挞懒其他的不听,这一点还是认真听取的,迅速脱下兜鍪甲胄,换了一套稍显肮脏陈旧的铠甲,方重新上马指挥,扬起马鞭,继续耀武扬威,他的身前,重甲士兵推进速度虽不快,却十分稳当,脚步一刻不停,遭砍杀的宋军士兵较之步阵互砍时还要多起来,如此这些督战的女真人终于露出久违的狞笑。
可不等挞懒安抚不安跳动的心脏,宋军第二发床弩之箭随之抵达,这一次女真人还算幸福,没有击中任何人,箭矢窜进雪地,直挺挺立在那里,倒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安慰。
“宋人不过如此!”
“狠狠压过去,杀光他们!”
挞懒乐了,便在马上嘿嘿傻笑。
远端的王德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颇可惜地:“没中,你们咋瞄准的!”
操作床弩的士兵挠头懊悔:“统制......没办法,机会只有那么一瞬间,第二发已经找不到目标,现在更无机会,人头攒动的,压根找不着人。”
“算了算了。”王德摆摆手,“不怪不怪,这厮是运气好了些罢。”
此刻王德重新凝视战场,王琪率领本部精锐战将入阵后,随同女真重甲展开肉搏,一堆钢铁人战成一团,若没有旗帜,已完全分不清敌我!
重甲锻造方式一样,样式一样,甚至武器装备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其中配饰稍有差别——天气严寒,他们这些隶属京师禁军的宋军士兵甲胄内,得以衬上棉花御寒——而女真人则简单得多,以野兽皮毛为主。
似是一方代表文明,一方代表着野蛮,为各自的理由而拼杀,杀得血肉模糊,铁甲失色,不论是女真人,还是宋人,跌倒后唯有被践踏而死的结局,这群相杀的重甲士兵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决定胜负的只能是意志力——谁也砍不动人,谁便失败。
如此这般,无论是王德还是挞懒,都在冷眼观看着这场生死搏杀,不知过了多久,绞成铁包肉泥的战场里,王顺退了下来,他两眼昏花,双臂布满血痕,跌在父亲身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