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滚滚而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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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矛阵已经撤下,前线此时仅剩王琪,咱们兵力不够,比不过金贼,他们轮换太多,迟早要把咱的步人甲啃掉......请求增援啊!”

“我知道。”王德只是冷冷回应,却不答应,“你撤下休息,另换一将上阵,掩护步人甲精锐,决不能让金贼突破此处。”

“可是......”王顺叹息,被搀扶而下,自始至终王德都没去关心太多,继续凝视战场。

疯狂野蛮的厮杀还在进行着,重甲士兵的砍杀,伤亡增大的反而是负责掩护他们的步兵,这些士兵在外围一个又一个地被消耗掉,死状骇人,仿佛遭钢铁碾过,五官都扭曲起来,四肢更是弯曲到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

残忍的战场,终是让挞懒不忍,金军的推进速度被宋军压制,再不能前进,遂要做出应对改变,否则那些精锐是要白白消耗的。

金人战鼓敲击三声,又长又响,位于侧翼待命的拐子马立即启动,兜了一个半圆直刺宋军战阵的侧翼防线。

金人的动作,被岳飞尽收眼底,听到了望侦查的失败汇报后,等待良久的岳飞露出一个少见的笑容,当即指示杨再兴、杨沂中出阵,对冲拐子马,由于人数差距明显,仅要求二人起到牵制作用,防止侧翼防线崩溃。

随后亲自披甲上马,身侧的牛皋早已饥渴难耐,对岳飞此举显得万分惊喜,瞪眼狂笑:“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早在江南,他便见识过岳飞冲阵时的英姿,编入岳家军这么些年在没有见过,那种遗憾常人所不能品味......牛皋又拍手叫好,迅速上马:“俺先率前锋出阵,去支援那王夜叉!”

“去吧。”岳飞淡然,取下腰间挂着的面甲,又扭头对随军的诸文臣参谋,“飞即将上阵,诸随军官吏参谋便由晏官人管束,不破金军飞不会后退,诸君不必惊慌失措而窜逃,即使局势不可控,飞自会返回保护诸君。”

说罢,岳飞戴上面甲,狰狞的面甲覆盖其冷漠的表情,身后诸官吏一时间愣了,特别是受他点名的晏小官人——晏永泰,丰亨豫大庚戌科一甲第二,位状元胡铨之下,此时受朝廷指派,到河北军中担任参议官——晏永泰官小年纪尚轻,倒是第一次见识到这般战况,紧张之感写在脸上。

在岳飞打马快走时,他突然出言:“招讨一去,我们怎么办?”

金人骑兵此刻从左右杀来,后方手无寸铁的文官一旦被袭击,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呀。

岳飞短暂勒马,复又加速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尽管放心,保护你们也是招讨使责任之一,但击破金军势在必行,某不能错失机会,只好委屈诸君。”

拐子马的出动,意味着挞懒手段尽出,正是适合正面突破的绝好时机,他岳飞不去冲阵,岂不是白白损耗兵甲,至于诸参谋、参议,倒是最后该考虑的事情。

晏永泰抿了抿嘴,认同岳飞此语,便没了问题,他随军的日子里对岳飞此人看得透彻——岳飞于大小事拎得极清。

所以晏永泰取来一张大弓,笑着给朝诸文官展示:“诸位知道如何拉弓射箭么,会使用弓弩么?”

一语说罢,一片沉默。

“如此么......”看着诸文官怪异的表情,晏永泰尴尬地收起弓箭,“不会也无妨,河北军势头正盛,国仇家恨......不会输的。”

向北眺望,那位鬼面郎君驰去后,整个河北右军战阵便随他而动,一整个前移,犹如大地翻动,滚滚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