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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地下基地,主控室。
七天了。
李亦辰盯着眼前悬浮的全息投影,眼底那道幽蓝色的光芒时明时暗。
那艘被拖回来的外星旗舰残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密封舱里。灵儿调集了三台量子计算机并行运算,才勉强破开对方中央计算核心的外层加密。
“哥哥,第七层防火墙突破了。”灵儿的投影浮现在操作台上方,小脸紧绷,“它们的数据存储方式很特殊,用的是生物蛋白质晶体介质。我正在逐层还原。”
李亦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灌下去。
身后的合金门突然开启。
贺镇川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张明远和萧敬山。三个老将军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小李,破译出什么没?”贺镇川走到李亦辰身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这都一个礼拜了,对方的主力舰队还有一个多月就到,咱们得提前摸清它们的底细。”
“快了。”李亦辰放下杯子,“灵儿正在还原它们的文明数据库。这帮外星人的科技树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破译起来费劲。”
张明远凑到屏幕前,盯着那些古怪的符号和波形图:“你说它们会不会藏着什么杀手锏?比如……因果律武器?二向箔?还是什么光粒打击?”
“别瞎猜。”萧敬山拍了他一巴掌,“你这是看科幻小说看多了。真要有那玩意儿,前锋舰队早就拿出来了,还能让咱们一炮穿十二艘?”
“那也说不准。”张明远不服,“万一人家就是故意示弱,把我们引进圈套呢?”
李亦辰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深。
灵儿的破译进度条跳到了91%,大量陌生的文字和图像开始涌入数据库。李亦辰调出其中一段视频资料,画面里是一颗表面布满褐色斑块的星球。
“这是它们的母星。”灵儿在旁边解说,“蛇夫座方向,距离太阳系大约5.2光年。行星编号……呃,它们自已管这颗星球叫‘原点’。”
视频里的星球表面,密密麻麻分布着巨型建筑群。那些建筑呈螺旋状排列,顶端延伸出数十公里长的天线阵列。
“文明等级挺高啊。”贺镇川啧了一声,“这建筑规模,起码得上百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吧?”
“不止。”李亦辰放大其中一座城市的鸟瞰图,“看这个能量护盾的覆盖范围,单个城市人口至少三千万以上。而且……”
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它们的文明历史,有点长。”
灵儿调出一份时间线图表,投射到半空中。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那条时间轴的起点,标注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23,647年前。
“两万多年?”张明远张大嘴巴,“这帮外星人比人类文明还早两万年?”
“准确说,是23,647个它们母星的公转周期。”灵儿纠正道,“换算成蓝星时间,大约等于21,132年。”
李亦辰没说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更多的历史资料被调出来。
画面里,那些外星生物的样貌逐渐清晰——躯体呈半透明的胶状,表面遍布荧光斑点,八条触肢从躯干底部延伸出来,顶端是三瓣状的感知器官。
“碳基生物。”李亦辰盯着解剖图,“但细胞结构跟地球生物完全不同。它们的神经传导靠的是生物电流,反应速度比人类快三倍以上。”
“那它们怎么还打不过咱们?”萧敬山挠了挠头。
李亦辰没回答,继续往下翻。
文明发展史的第一个节点,出现在12,000年前。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星球的大灾难——母星的磁场突然紊乱,地表温度骤降,冰川覆盖了百分之七十的陆地。
“它们在那场灾难里,差点灭绝。”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存活下来的个体不足原来的千分之一。”
画面切换。
劫后余生的外星文明,开始疯狂向地下发展。巨型钻探设备穿透地壳,数百座地下城在岩层深处拔地而起。
“它们用了整整五千年,才重新爬回地表。”李亦辰指着时间轴,“在这期间,科技树点得很畸形。”
贺镇川凑近了看:“怎么畸形?”
“全点在逃生技术上了。”李亦辰调出一份技术树图谱,“你们看,它们的能源技术、材料科学、生物工程,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怎么活下去,怎么跑得更快。”
图谱上,密密麻麻的分支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星际航行。
反重力技术、曲率引擎、空间折叠——所有最顶尖的科技成果,全砸在了“跑路”这件事上。
“武器研发呢?”张明远问。
“几乎没有。”李亦辰切换到另一份数据,“它们的主炮输出功率,停留在七千年前的水平。护盾技术更惨,连我们护卫舰的零头都不到。”
萧敬山乐了:“合着这帮孙子点了两万年的敏捷,攻击力一点没加?”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又放下,“它们把所有资源都投在逃跑上,压根没想过要跟谁打仗。”
“为什么?”贺镇川皱起眉头,“就算母星环境恶劣,也不至于连自卫武器都不发展吧?”
李亦辰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时间轴,手指停在某个节点上。
那是117年前。
画面里,一座巨型天文观测站正对准深空。数百台射电望远镜同时调转方向,锁定同一片星域。
然后——
所有屏幕同时炸成雪花。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宇宙深处爆发,亮度在三秒内飙升到恒星级别,随后骤然熄灭。
观测站里的外星人全部僵住了。
“这是什么?”张明远盯着画面。
“一颗恒星。”李亦辰放大坐标数据,“距离它们母星大约4,200光年。一颗质量是太阳十七倍的超巨星,在一百多年前……被打爆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被打爆?”萧敬山的声音发紧,“你确定?”
“确定。”李亦辰调出光谱分析报告,“这不是自然坍缩形成的超新星爆发。能量释放曲线完全不对——爆发前没有任何预兆,能量输出瞬间达到峰值,然后直接归零。”
他顿了一下。
“这是人为摧毁的。”
贺镇川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武器能打爆一颗恒星?”
“我不知道。”李亦辰盯着屏幕,“但蛇夫座文明知道了一件事——宇宙里有比它们强大无数倍的存在,而且那个存在,拥有毁灭恒星的力量。”
灵儿调出更多资料。
画面里,外星人的议会陷入疯狂。
它们争吵、恐慌、瘫软在地,生物电流在体表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