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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持锤者连续锻造了不知多久之后,老者终于站起身,接过那柄巨锤。锤子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兵器,落下的节奏、角度、轻重变化,都与之前截然不同,原本在持锤者手中艰难推进的金属块,在老者的敲击下开始迅速变形、收缩、塑形,像是面团被揉捏成某种固定的形状。
金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已经完全看不懂老者的操作了,那种速度太快、变化太复杂,他的精神念力即便全功率运转也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
但他能感知到每一锤落下时那片金属块内部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杂质被剔除、纹路被重塑、结构被压缩。
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一面造型古朴的镜子从老者手中成形。镜面光洁如水面,背面的符文纹路层层叠叠,每一道都像是天生就长在金属内部的纹路,而不是后来刻上去的。
金角在看到那些符文的瞬间,浑身一震。他认出了那种纹路,和重宝“光年之外”表面的秘纹几乎同源,都是对大道法则的直接阐述,只是眼前这面镜子上的符文更加完整、更加复杂。老者随手打造的这面镜子,品级似乎比光年之外还要高出不少。
金角彻底屏住了呼吸。他将全部精神念力集中到极致,死死锁定着老者手指的每一次划动,试图在脑海中留下尽可能多的符文细节。他知道这种机会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老者将镜子随手抛给了持锤者,语气平淡得像是丢了一件废品:“拿去吧。有十七处不够完美,前面的锻造杂质处理得不够干净,导致内部纹路有一些偏差,以后使用时消耗的神力会比预期多两成。”
持锤者低头接住镜子,面色微微发红,但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受教了。”
金角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意识中,那些刚刚捕捉到的符文正在与他自己推演多年的混沌法则相互碰撞、融合、重组。无数碎片在一瞬间被连成了一条线,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找到了那种一直缺失的“衔接感”。
他的周身气息开始变得混乱,法则波动在体表无序震荡。
老者感知到了金角的异常,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打断。他随手一挥,金角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从人群中被剥离出去,独自悬浮在一小片被隔绝的虚空中,外界的声音和气息全部被挡在了屏障之外。
老者收回目光,继续对其他人讲解:“锻造的最高境界,不是让符文服从于器物,而是让器物主动去承载符文……”
而金角已经听不见了。
他正站在那片被隔绝的虚空中,周身法则翻涌如潮,意识深处一道灵光正在急速成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另一块金属,而脑海中那些来自老者的点拨与记忆深处的法则感悟,正像无形的锤子一样,反复叩打着他的灵魂与肉身。
这片被他独自占据的静默虚空中,一股全新的法则波动正在无声酝酿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