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情绪的雪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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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立刻呈现出了这双手的细节,粗糙的手背上交错着几道旧伤疤,虎口布满厚茧。

张烈的拇指扣着手机的塑料外壳,食指搭在拨号键上,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一分钟过去了,张烈始终维持着枯坐的姿势,不发一言,不动分毫,就连胸膛的起伏都被他强行压制着。

他在无尽的黑夜中,独自咽下了同伴横死的绝望。

潘子铭扛着机器蹲在死角里,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紧咬着牙关,硬生生地扛住了机器的重量。

两分钟过去了,张烈终于动了。

他已经没有退缩的资格了。

现在的他只要退一步,前几年的屈辱和挨打就全废了,毒品会流入城市,死去的兄弟会永远闭不上眼。

所以他必须把卧底的任务继续干下去。

张烈弯下腰,从床底拉出来一个破烂的纸鞋盒,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很快,他从中抽出一本剧组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随后他又摸出一根市面常见的塑料圆珠笔。

张烈用牙齿咬住笔帽,“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借着微弱的街灯黄光,他将笔记本垫在膝盖上,默写起今天白天在毒枭那里看到的每一笔交易信息,包括交货路线、接头时间、毒贩骨干人员的代号等。

一阵阵的写字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他下笔飞快,用力极大,丝毫不在意笔尖已经划破了纸张。

第一页写满了,张烈没有任何停顿,他左手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将火苗凑近了这张写满罪证的纸。

火光骤然亮起,小小的光芒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映在了张烈的脸上,扭曲出一个癫狂的执念。

张烈松开双手,灰烬簌簌落下,掉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又翻开了新的一页,低下头,继续狂写,写字声再次充满了房间。

写满一页,撕下一页,点燃一页。

火光一次次地亮起,又一次次地熄灭。

明暗交替之间,张烈破釜沉舟的孤绝,便被烙印在了镜头里。

顾晏坐在走廊里,双眼紧盯着监视器屏幕,“超凡节奏掌控”在意识中高速运转,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他静静地等待着一个临界点的到来。

当最后一张纸写满,张烈打着火机,将之燃烧殆尽。

火苗熄灭之时,狭窄的出租屋重新被死寂和昏黄吞没。

笔记本空了,张烈脑子里装满了能把整个贩毒集团连根拔起的铁证。

可他现在是个断线风筝,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去传递这些证据。

他连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都不知道。

沉重的压力在这一刻击碎了所有的防线。

张烈一把扔掉打火机和圆珠笔,整个人向后栽倒,手脚并用,飞快地坐进单人床最里侧的角落里。

他用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在这极端的压抑之下,终于引发了他情绪的大雪崩。

他在崩溃,可连放声大哭的资格都没有。

这栋楼里住满了三教九流,门外随时可能有毒贩的眼线经过,只要他发出一点异样声响,或许他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