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灰衣人(1 / 2)

剑挽青城 西襄子 2149 字 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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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相撞的脆响震得周遭芦秆簌簌落屑,他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顺势往涧水里一沉,大半身子没入冰凉湍急的水流之中,只露出头颅,藏在几丛高出水面的芦苇底下。

“下水了!快!”

两三道人影快步冲到岸边,长剑朝着水面胡乱刺戳,涧水翻涌,波纹交错,一时间竟难以锁定他确切位置。

湍急的水流推着关行知往下游漂去,他借着芦苇的遮挡,尽量不激起太大水花。腿上箭伤泡在冷水里,麻木过后又是一阵阵钻心的疼,浑身气力如同沙漏一般不断流失。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只手攥住一根粗壮芦根稳住身形,不被激流直接卷走。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竹杖破空的锐响。

老道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芦苇滩下游的岸坡上,竹杖连点,数枚石子精准砸向岸边追兵的手腕。

“哎哟!”一名嵩山弟子吃痛,长剑脱手,“坡上还有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老道引走,纷纷调转兵刃,朝着坡上射去羽箭。老道身形飘忽,在乱石之间腾挪闪避,并不恋战,只不断游走骚扰,拖住大半人手。

可那最先发现关行知的魔教黑衣人,心思极沉,没有跟着众人去围攻老道。他目光紧紧盯着水面流动的血丝,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缓缓踏入浅滩,一步一步朝着芦苇遮蔽的水域走来。

“别费力气藏了,血一直在水里飘,你躲不掉的。”黑衣人声音压得很低,“乖乖把匣子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关行知藏在水下,心脏狂跳。水流把淡淡的血线带向远方,的确瞒不住。他缓缓将长剑举到水面之下,指尖扣紧剑柄,静待对方靠近。

黑衣人又往前踏出两步,水深没过他的小腿,距离那丛芦苇已经不足五尺。他双刀横在身前,准备伸手拨开芦秆。

就是此刻!

关行知猛地自水中暴起,裹挟着一身水花,剑光直刺黑衣人小腹!

黑衣人猝不及防,慌忙横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立足不稳,在湿滑滩泥上向后踉跄。关行知忍着腿伤剧痛,跟进一步,剑锋斜挑,划破对方肩头。黑衣人吃痛闷哼,踉跄着跌坐进水里。

这一击动静不小,坡上的追兵闻声回头。

“他在那边水里!”

关行知知道不能再耽搁,不再缠斗,手腕一翻,剑尖逼退黑衣人,随即松开攥着芦根的手,任由湍急涧水带着自己向下游冲去。

“追!沿着河岸往下追!”

岸上众人顺着滩岸狂奔,和水里漂流的他并行,羽箭接连不断射来,箭矢扎进身侧水里,激起一朵朵水花。

涧道渐渐变宽,水流却愈发湍急,前方隐约可见一处落差不大的跌水,白花花的水沫翻涌。关行知心头一沉,若是被卷进跌水之下的漩涡,就算水性再好,也极易被暗流困住。

他余光一瞥,瞧见右岸有一处向内凹进去的水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藏在岸边乱石之后。

就是那里。

他拼尽残存内力,调整身形,借着一股横向回流,奋力朝着洞口方向划去。大腿一动,箭伤撕裂,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险些直接昏过去。终于,他伸手抓住垂落的藤蔓,咬牙一拽,借着力道滚进阴暗的水洞之中。

洞内干燥的地方不大,仅仅能容一人蜷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苔气息,洞口藤蔓垂落,刚好挡住外面的视线。他缩在石壁角落,大口喘着粗气,迅速压低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涧水从洞口外侧哗哗淌过,掩盖了洞内的动静。

岸上追兵沿着河岸一路奔过,脚步声、喝喊声渐渐向着下游远去,都以为他已经被激流卷过跌水,顺着水流漂走了。

又过了许久,外面的喧闹一点点淡下去,只剩下涧水不息的轰鸣。

关行知靠在冰冷石壁上,抬手擦去脸上的泥水,低头看向腿上的伤口,血还在慢慢渗出来。他探手入怀,乌木匣子安稳还在,方才一番搏命,总算没有弄丢。

只是老道还在外头引敌,如今追兵向下游搜寻,老道孤身一人,处境同样凶险。

他稍稍调息,运转残存内力压制伤势,耳尖紧贴石壁,仔细分辨外面的声响,心里默默盘算:等天色暗透,再悄悄出洞,沿着岸坡绕回去接应老道。

可就在他凝神倾听之际,洞顶的石缝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岩石的声响。

这洞里,竟早就藏了旁人。

滩东的老柳树生得虬曲苍劲,枝干斜斜压向水面,浓密枝条垂落,刚好掩住树下一片半人高的乱草。关行知与老道借着芦苇掩护,一路贴水而行,几番避开零散巡哨的耳目,终于钻到柳树阴影之中。

刚一落脚,老道便踉跄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在泥地里。他方才断后,身上添了两处刀伤,长时间浸在冷水里,伤口早已冻得发紫,血水混着泥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撑得住。”老道摆了摆手,不让关行知扶,从怀中摸出一包干草药,抖开敷在伤口上,“方才我缠住那几人时,听见他们传话,左冷禅本人已经离此不远,约莫半个时辰之内,便能亲率主力赶到这片荒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