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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这条水道只有这一处出口，里面岔路尽数封死，就算关行知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还有一路人正在逐巷搜石室，想来很快便能把他揪出来。”

引路人朝关行知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左侧持链那人的后心，又点了点右侧持刀之人，示意他去牵制持刀的，由关行知突击夺路。

关行知微微颔首，丹田缓缓提气，肋下旧伤一阵抽痛，他咬牙压住，短刃在掌心转了半圈，寒光敛在阴影里。

那人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狸猫般蹿出。手中锋利石片直取持链弟子后颈！

那嵩山弟子反应也算迅疾，听见风声急忙旋身，铁链哗啦一声抖开，横挡在身前。石片砍在铁链上，迸出一点火星。

“有人！”

另一人厉声喝喊，单刀出鞘，直扑过去支援。

就是此刻！

关行知借着二人注意力被引开的间隙，矮身疾冲，脚下踏着露出水面的礁石，转瞬便冲到水道口。持刀弟子余光瞥见侧方黑影，心头一惊，顾不得夹击引路之人，回刀横劈，刀风凌厉，直斩关行知腰腹。

关行知侧身避过刀锋，短刃顺势斜挑，精准划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铛！”

刀刃相撞，震得那嵩山弟子手臂发麻，单刀险些脱手。他又惊又怒，踏步再攻，招招都是嵩山派狠辣搏命路数。关行知有伤在身，久战不得利，不与他硬拼，借着水道乱石辗转腾挪，不断压缩对方的空间。

另一边，引路之人和持链弟子缠斗不休。石片短而凶险，专挑关节、经脉下手，招式刁钻，全然不是名门正派的路子。数招一过，铁链被石片卡在石缝之中，一时拉扯不开。

“快走！我拦着他们！”引路人大喝一声。

关行知抓住空隙，一掌拍在持刀弟子肩头，内力吐送，将人撞得踉跄后退。他不再恋战，转身一跃，纵身落入暗河之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裹住全身，冲击力撞得他气血翻涌，伤口一阵剧痛。水流湍急，推着他向下游漂去，他只能一手紧紧按住怀中乌木匣子，另一只手不断划水，避开水下暗藏的尖石。

身后传来怒吼。

“他下水了！追！”

持链弟子好不容易挣开卡住的铁链，和同伴追到水边，望着翻涌的黑水，却不敢贸然跟进。这条暗河水下乱石密布，还有暗流漩涡，贸然下水极易被卷走。

“快传信号！通知下游的人堵截！他顺着水道，一定从清溪出口出来！”

尖锐的哨声划破矿洞的幽暗，一声接着一声，顺着水道远远传开。

关行知半浮在水里，耳朵贴着水面，清晰听见哨响。心头一沉——原来左冷禅早有安排，不止这两个守卫，清溪出口还有伏兵等着。

他顺着水流向下漂，不敢浮出水面太久，只隔片刻抬一次头，辨认岩壁上的标记。羊皮图上标注，水道中段有一处天然石台，可以暂时上岸休整。

河水越来越急，漩涡在身侧打转。他拼尽全力调整方向，在一股侧流推送下，终于靠上那块突出水面的黑石平台。

他狼狈地爬上石台，浑身湿透，衣衫滴水。刚一坐下，便忍不住闷哼一声，肋下伤口被冷水激到，血水慢慢渗出来，染红了内层衣衫。他匆忙解开衣襟，掏出随身伤药，抖着手敷上，再用布条紧紧缠好。

怀中乌木匣子还稳稳当当，没有进水。他取出来检查一遍，木匣封漆完好，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水声不绝于耳。他不知道方才那位引路之人能不能脱身，也不知道老道那边战况如何。如今前路有伏兵，身后追兵随时可能寻路绕到下游堵他，孤身一人，进退两难。

他展开那张羊皮地图，借着岩壁缝隙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细看。清溪主出口布了埋伏，可地图边角，还用炭笔轻轻勾了一条极细的支岔，那是一道更小的渗水洞，出口藏在荆棘丛里，位置偏僻，极少有人知晓。只是那条支岔水道极浅，很多地方需要弃水爬行，通道狭窄，极易被堵。

两个选择摆在眼前：硬闯清溪主口，直面等候多时的嵩山好手；或是改走那条隐秘支洞，赌一赌能不能避开埋伏。

关行知指尖摩挲着那条细细的岔路标记，耳边的流水声，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远处，又有隐约的哨声顺着河水飘来，距离，正在一点点靠近。

关行知迅速将羊皮图折好，贴身藏稳。哨声越来越密，追兵定然已经沿着矿洞外侧的山道，往清溪主出口合围而去。主水道是死路，再顺着往下漂，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把乌木匣子重新揣入怀中，用布条牢牢捆紧，防止在狭窄水道里磕碰脱落。肋下伤口被冷水浸过，阵阵抽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重新踏入冰冷河水。

按照地图标记，那条隐秘支岔就在前方三丈之外，藏在一片倾斜的巨岩下方，洞口大半沉在水面之下，若是不刻意留意，只会当成水下阴影。

水流在这里分成两股，一股浩荡奔往清溪主口，另一股打着旋儿钻进岩底的窄洞。关行知屏住呼吸，斜着身子对抗激流，手脚并用，一点点往岔口靠去。水下遍布锋利碎石，小腿被划开数道细口，刺痛一阵阵传来，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终于，他一头扎进支洞入口。

这里和主水道截然不同，空间骤然收束，水流流速放缓，水位也浅了大半。洞顶低矮，多数时候他只能弓着腰，半蹲在齐腰深的水里向前挪动。岩壁上不断滴落冷水，砸在头顶，周遭只有潺潺水声与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通道曲曲折折，不断向上抬升。走了约莫一炷香，河水渐渐退到脚踝，前方变成湿漉漉的泥石甬道，地上满是滑腻青苔，稍不留神便会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