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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佔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垂的发顶。
“五年前在沈家,沈泽景口口声声说爱我,说让我安心当个沈太太,什么都不用操心。”林清宜把胶布按紧,固定好,“结果呢?我的专业荒废了五年,我成了他们沈家的免费保姆,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被踩在地上,那五年对我来说是一场噩梦,裴佔,那是把我的皮肉撕开重新长出来的疼。”
林清宜抬起头,目光坦荡地对上裴佔幽深的眸子。
“我知道你跟沈泽景不一样,你比他强一万倍,你给我的东西全是真的。”林清宜吸了吸鼻子,大白话直接倒出来,“可我害怕啊,裴佔,你太强势了,你的资本,你的手段,你的一切都太庞大了,你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我的世界填得满满当当。”
裴佔眼神晃了晃:“把最好的给你,这也有错?”
“给最好的没错,可如果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寄托在你身上呢?”林清宜反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连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社交、自己的想法全都没了,完完全全成了依附你的菟丝花,那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呢?万一哪天你腻了呢?我是不是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佔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可能不要你!我命都可以给你,我怎么可能腻?”
“我知道你现在这么想。”林清宜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可人心是肉长的,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裴佔,我只是想保留一点点属于我自己的价值。”
“我想证明除了是你裴佔的太太、两个孩子的母亲之外,我林清宜还是个有用的科研人。
我拒绝陆舟的合伙邀请,是因为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去接外面的独立委托,而不是躺在裴氏这棵大树底下混日子。”
她看着裴佔,眼神无比清澈:“我要的从来不是离开你,更不是什么去跟别的男人并肩作战。
我要的,是一个能挺直腰板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裴佔的林清宜,你懂不懂?”
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海风拍打着车窗,发出砰砰的闷响。
裴佔整个人僵在座椅上,林清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一直以为林清宜抗拒他,是因为嫌弃他的霸道,是因为心里对他那份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感到厌烦。
他甚至恐慌地以为,林清宜是不是还在留恋外面的自由,是不是随时准备带着孩子抽身离开。
可他从来没有从林清宜的角度去想过。
五年的欺骗和冷遇,早就把这个女人的安全感彻底敲碎了。
她不是要飞走,她只是在害怕,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把所有身家性命全压在一个男人身上之后,摔得粉身碎骨。
裴佔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暴怒,而是因为心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林清宜冰凉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懂了。清宜,我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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