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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宜心里一阵发堵。

她从副驾驶的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包干净的湿纸巾，还有半卷之前放在车里的医用透气胶布。

林清宜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拉过裴佔受伤的右手。

裴佔身子微微一震，想要把手抽回去：“脏，别弄你一手血。”

“别动！”林清宜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老实待着！”

裴佔看着她严肃的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抽回去，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林清宜抽出湿纸巾，一点一点清理他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

湿纸巾碰到翻开的皮肉，肯定很疼，但裴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低头认真帮他清理伤口的女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吹拂的声音，还有林清宜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林清宜低着头，一边轻轻吹着伤口，一边用纸巾按压擦拭。她动作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眼泪吧嗒一声，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裴佔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林清宜。”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可怜我？”

林清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直勾勾地盯着裴佔的眼睛，大声质问道：“裴佔，你长脑子了吗？我大半夜饭都没吃饱，光着脚跑来吹海风，找你找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现在给你擦伤口，你跟我说我是在可怜你？”

裴佔被她吼得愣住了。

在海城，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没长脑子，更没有人敢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偏偏，他心底那块原本冰冷死寂的地方，被这几声怒吼震得滚烫发软。

“我没长脑子。”裴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要是长了脑子，就不会被你吃得死死的，林清宜，我刚才坐在石头上想了很久，我想着干脆放手算了，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见你想见的人，省得你每天待在我身边，觉得像坐牢。”

“坐牢？”林清宜手里的胶布啪的一下摔在他大腿上。

她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裴佔，在你眼里，我们这算坐牢？我生完孩子之后，你在海城湾天天陪着我，我想看书你就给我找孤本，我想吃老城区的点心你大半夜让人去排队，两个孩子周岁宴你一手操办没让我费半点心，你管这叫坐牢？”

裴佔看着她气红了的脸，声音低了下去：“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提沈泽景？你说我和他一样，把你关在笼子里。”

绕来绕去，还是这句话。

林清宜看着他眼底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执念和不安，心里的火气终于慢慢灭了，只剩下一片酸软无力。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重新拿过那卷胶布，拉平撕开，小心地缠在他虎口的伤口上。

“裴佔，我承认，我刚才口不择言，说了混账话。”林清宜低着头，一边仔细缠着胶布，一边慢慢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软，“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