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商队的黄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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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九年十一月,西域哈密以东。

寒风如刀,卷着漫天黄沙,刮得人脸生疼。

张狗剩蹲在避风的沙梁下,把最后一把草料塞进一头老骆驼的嘴里,粗糙的手掌在骆驼的脖颈上轻轻拍了拍。

“吃吧,伙计。过了前面的绿洲,到了哈密,就能歇歇脚了。”

张狗剩今年二十八岁,是个苦出身。

爹娘死得早,他吃百家饭长大,十几岁就进了商队当伙计。

这十几年里,他跟着商队走过了无数次漫长的西域商路,风里来雨里去,靠着两只脚和一把子力气讨生活。

这次,他跟着王掌柜的商队从西安出发,一路往西去西域倒腾货物。

整个商队规模不小,足足有五十峰高大的双驼峰骆驼,带着二十个精干的护卫。

骆驼背上驮着的,全都是丝绸、上好的砖茶,还有西域人最眼馋的铁锅与农具——这些东西拉到西域,能换回几倍的价钱。

王掌柜是个厚道人,待手下的伙计极好。临出发前,王掌柜拍着张狗剩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狗剩啊,只要这趟平安跑完回到西安,东家给你涨三成工钱!到时候,你也老大不小了,攒够了银子,托媒人说个好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一想到媳妇和热腾腾的炕头,张狗剩干起活来浑身是劲。

他精心照料着这五十峰骆驼,哪怕鞋底磨穿了,也咬着牙跟在队伍后头。

十一月的西域,夜来的极快。

天刚到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便压低了沙丘。

商队走到了一处背风的绿洲。

稀疏的胡杨林旁,有一汪清澈的泉水。

王掌柜勒住马缰,抬眼看看天色,翻身下马,大声喊道:

“兄弟们!天快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今晚就在这绿洲扎营!搭帐篷,生火做饭!”

“好嘞!”

二十个护卫和伙计们轰然应诺,熟练地卸下驼包,拴好骆驼,架起行军锅。

张狗剩忙得脚不沾地,他给领头的几头老骆驼喂了水,自己端起一碗温热的咸茶,正准备喝一口暖暖身子,心里还盘算着这次回去能拿多少赏钱。

然而,他并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绿洲外围起伏的沙丘后面,五百名身穿皮甲、手弯大弓的匈奴骑兵,已经悄悄埋伏了整整半天。

领头的正是匈奴少壮派首领呼衍。

呼衍骑在一匹高大的漠北劣马背上,手里提着带血的弯刀,透过胡杨林的枝叶,冷冷地盯着正在生火做饭的华夏商队。

“少首领,这群南朝人带的货可不少,光是铁器就有十几个大箱子!”

一名匈奴百夫长低声狞笑道。

呼衍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大首领让我们先南下试探,寻找机会。今天这支商队,男的全部杀光,货物和骆驼全部抢走,一个不留!”

“杀——!”

黄昏的残阳下,呼衍猛地扬起弯刀。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骤然撕裂了沙漠的平静。

五百名匈奴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狂飙,从沙丘后呼啸着冲杀下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敌袭!有骑兵!”

商队护卫大惊失色,几名正在添柴的护卫刚抓起火铳,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几十步外。

砰!砰!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火铳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匈奴骑兵翻身落马。

但二十个护卫的人数实在太少了,而且大部分火铳还在装填铅弹,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齐射!

“护卫结阵!挡住他们!”

王掌柜脸色惨白,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往南跑!”

噗嗤!

一柄冰冷的弯刀瞬间穿透了王掌柜的胸膛。

匈奴骑兵狂笑着从他身旁掠过,鲜血飞溅在金黄的沙地上。

“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