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商队的黄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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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狗剩目眦欲裂,嗓子眼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剧痛。

周围已经乱作一团。

同行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马蹄之下,惨叫声、哀号声被呼啸的狂风撕碎。

在空旷的沙漠里,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狗剩!快走!”

一个平时和张狗剩关系最好的护卫被一刀砍翻在地,临死前用尽力气推了张狗剩一把。

张狗剩双眼血红,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悲愤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顺手解开身边一头受惊的老骆驼,翻身抱住驼峰,拿着马鞭狠狠抽在骆驼屁股上!

“走啊!”

老骆驼嘶鸣一声,发狂般地朝着南方的沙梁狂奔而去。

几支冷箭带着刺耳的风声擦着张狗剩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沙地上。

张狗剩趴在驼峰上,不敢回头的狂奔。

跑了足足大半夜,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呼呼的风沙声,老骆驼才精疲力竭地放慢了脚步。

张狗剩从驼背上滚落下来,瘫软在冰冷的沙地上。

他颤抖着回过头,向北望去。

极远处的夜空下,绿洲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那是匈奴人在烧毁带不走的帐篷和货物。

“啊——!”

张狗剩双膝跪倒在茫茫沙漠中,双手死死抓着带刺的沙子,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

眼泪混合着黄沙顺着满脸的污垢滚滚而下。

王掌柜对他有恩,二十个护卫都是和他一起跑了好几年的生死兄弟。

转眼之间,全死了。

“匈奴狗……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啊!”

张狗剩朝着北方凄厉地哭喊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哭了很久很久,沙漠里的夜风冷得刺骨。

张狗剩慢慢止住了哭声,他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擦干了眼泪。

仇恨,像一粒火种,在他胸膛里疯狂地燃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牵起仅剩的那头老骆驼,认准了南方的方向,迈开大步。

他没有回西安,而是选择去离得最近的军事重镇——哈密。

他要将这个消息报告给朝廷的官兵,他要让朝廷为死去的王掌柜和兄弟们报仇!

三天三夜。

张狗剩靠着啃干硬的馕饼和骆驼袋里的残水,硬生生走到了哈密城下。

城门刚刚打开,守城的官兵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汉子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骆驼跌跌撞撞地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

守城百户厉声喝道。

张狗剩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土,放声大哭:

“将军!救命啊!我们的商队……在哈密以东的绿洲被匈奴人劫了!”

“王掌柜和二十个兄弟……全被他们杀光了啊!”

哈密守将赵千户闻讯大惊失色,快步冲出城门:

“什么?!匈奴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在西域公然屠杀我华夏商队?!”

赵千户一把将张狗剩扶起来,当机立断:

“来人!备马!八百里加急,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往北京!”

当天夜里,一匹快马背负着带血的密信,如流星般直奔京城而去。

哈密城的驿站内,窗外是一轮惨白的冷月。

张狗剩坐在简陋的木凳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跳动的油灯。

他手里紧紧握着王掌柜生前送给他的那块旧旱烟袋,在心里默默发誓:

“王掌柜,兄弟们,你们在手杀几个匈奴狗,为你们报仇雪恨!”

他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用鲜血和泪水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正是点燃北方大战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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