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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看，是个猎户的窝棚。

棚后，半面石，有道缝。

缝里，是一扇门。

杜荷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先看门。

门上的封条，贴着。

可贴法，不对。

“封条被换过。”杜荷，“咱们的封条，是左压右。这张，右压左。换的人，学得挺像。可左右，换反了。”

“粮少了？”姚元崇。

“不少。”

杜荷，“我估过了。他们没搬粮。他们只是，把封条揭开，看了一眼，又贴上。他们不偷粮。他们数仓。数清楚咱们有几座暗仓，在哪，存多少。数完了，论钦陵的刀，就知道往哪插。”

“那这个仓，还保得住吗？”

“保不住。”

杜荷，“从今晚起，沿路的暗仓，全部转移。粮，夜里走。天亮前，进新仓。新仓，图上没有。图上的仓，给他们留着。他们要数，就数个空。”

当夜，粮车悄悄出了山坳。

姚元崇跟着押队。

走到后半夜，他忽然回头。

北边的山梁上，亮了一下。

火光。

一闪，就没了。

“先生！”他低声，“山梁上，有火！”

杜荷勒住马，没回头。

“看见了。”

他，“他们的眼，看见咱们动了。那一下火光，是报信的。报的，是咱们的粮车，出仓了。”

“那怎么办？”

“快。”杜荷，“他们的马，比咱们的驴快。天亮前，粮，必须进洞。元崇，这一路，我教你的第三课，现在，开课了。这一课，叫眼。第一句话，你记住：账上记的，是已经发生的事。账外闪的，是要发生的事。这一闪，就是明天的劫仓。账外，比账内，快一天。”

粮车在夜里走。

没有火把。

没有鞭响。

只有轮子压过草地的声，和牲口的喘气。

赶车的都是老手。

他们知道，夜里押粮，第一忌火。

火一点，三里外就看见了。

第二忌响。

鞭子一甩，回音能传到山那头。

所以这一夜，人和牲口，都憋着。

杜荷骑在马上，走在队尾。

他时不时抬头，看北边的山梁。

那火光，又亮了两下。

一下比一下，近。

“先生。”姚元崇，“他们在追？”

“不追。”

杜荷，“他们看。火光不是追，是接力。山梁上一个，山头一个。一程一程，把咱们的位置，递下去。递到天亮，递到他们的马队，能截住咱们的地方。”

“那咱们，还走这条路？”

“走。”杜荷，“他们看的是路。我走的是路。可路底下，还有路。转过前面那个弯，有个干沟。沟里，能走车。进了沟，山梁上，就看不见咱们了。他们再递，递出去的，就是一截空路。”

粮车进了干沟。

沟深，两面是土。

头顶上，只有一线天。

天亮的时候，粮车进了新仓。

新仓是一座废弃的窑。

窑口窄，进一车，费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