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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折辱:決裂。
“事情是我做的,我承認,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方遙光不想再對上白舜華那雙情緒複雜的眼睛,轉過頭去,啞聲說:“無論什麽後果,我都接受。”
白舜華搓了一把臉,她的長發從頭頂垂落,向來整齊光潔的發型變得淩亂,映襯着她的臉龐更加蒼白。
她心中湧上一股惡意。
“你能負責?你能負什麽責?”
方遙光喉頭哽咽:“對你造成的損失,我非常抱歉,我的資産……你都可以拿去,只要能夠抵消這次的影響。”
白舜華目光充斥着嘲諷:“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你說這些話不覺得好笑麽。”
“我到現在都不理解,你為什麽要如此着急對白燃下手。”
到現在,白舜華也沒有完全相信這件事是方遙光做的。
可她找不出另外的解釋。
那個藥物就出現在方遙光手裏,她們沒有在現場發現別人,是方遙光親口承認,說得還那麽決絕無情。
白舜華現在都有點搞不清,自己對方遙光的懷疑是出于理性還是出于自欺欺人。
她真的可以自欺欺人到事實就擺在眼前,也不願意去相信嗎?
方遙光語氣乾澀:“……白燃一直在傷害我的家人。”
白舜華手指搓着掌心,力度大到幾乎要将整個掌筋都給搓斷,她在壓抑着,用盡全力壓抑着自己的沖動。
以至于問出來的話,竟然還能保持平靜,甚至有一點溫和的意味。
“你的家人還活着……不管做過什麽,你妹妹畢竟還活着,你卻想要白燃的命。”
如果不是把事情做絕到這種地步,白舜華明明還有一線機會可以為母親報仇。
方遙光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只能再次解釋。
“……我對她有責任,媽媽去世的時候把她托付給我,她那個時候還沒有成年,這是我媽媽最後的遺願……”
白舜華擡起疲憊充血的雙眼:“媽媽?只有你有媽媽嗎?”
她撐了一把沙發,搖搖晃晃站起:“你有媽媽,我就沒有媽媽嗎?”
白舜華的聲音宛若泣血,她單手扼住方遙光的喉嚨,一點點用力收緊,聲音像是從閻羅地獄裏竄上來。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什麽……那是我唯一能給媽媽報仇的機會,我計劃了這麽久,都讓你毀了……”
方遙光呼吸不暢,眼睛急速充血,聽見白舜華話語的內容,她心虛般移開視線,掰開白舜華手掌的力度也小了下去。
方遙光眼中的躲閃戳破了白舜華最後那點幻想。
白舜華松開手,頹然道:“你果然知道。”
“你那麽聰明,我又什麽都不避諱你,你肯定能猜到……”白舜華喃喃自語,“都怪我。”
“怪我信你,怪我沒有對你保密。”
“我弄砸了這一切。”
方遙光心髒蔓延出綿密的刺痛,她捂着脖子咳嗽,掙紮着坐起來:“對不起。”
白舜華的目光失去所有溫度,就那麽看着方遙光。
方遙光心中的愧疚與心疼潮汐般淹沒了她:“……我也是最近知道的,白燃過敏了你那麽着急我才猜到你的計劃。”
這時的解釋已經太過蒼白,方遙光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可笑。
可她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才會讓白舜華心裏好過一點。
白舜華面無表情:“你知道了,然後策劃了第二次動手?”
方遙光低下頭:“事情已經成了這樣,我沒辦法收手。”
狡辯。
跟狐貍一樣,自私,狡詐。
白舜華聽着方遙光的話,就感覺每個字都是鋒利無比的刀片,帶着冰冷和劇毒。
是白舜華忘了,方遙光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商人重利,她一開始就是為了錢才來到她身邊,如果沒有自己一直砸錢,她早就走了。
是自己太愚蠢,三十多歲的人,竟然還玩上小孩子過家家的情情愛愛,結果斷送了自己唯一的報仇機會。
她恨啊。
恨她被奪走的為數不多承歡膝下的時光,恨那些口蜜腹劍害她母親性命的仇人,恨自己籌謀多日百密一疏的愚蠢……恨到最後,她發現自己最恨的,還是方遙光。
她把什麽都給她了,可她呢?
她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棄如敝屣。
明明最開始她們的關系那麽簡單,你給錢,她給你服務,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乖順聽話的寵物不會有一點忤逆主人的行為。
白舜華怎麽就那麽蠢,蠢到養了一個根本養不熟的白眼狼,喂飽了她的肚子,慣她了她的胃口,縱容她膽大包天敢反手給自己一爪。
白舜華從未想過,現實版的農夫與蛇竟然會在自己身上上演。
她拿起手機簡單交代了幾句,說今天不去公司,明天也不去,一切事情後天再說。
“你把我給你的一切都踩在腳下,不屑一顧。”
“你不在乎我給你的,什麽都不在乎。”
白舜華收斂了全部情緒。
一切愛過的,委屈的,迷茫的,怨怪的,都冷凝成一種銳利又頑固的寒意。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