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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分開:走向兩個方向。
白舜華買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投影儀的清晰程度能讓方遙光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她的身體就這麽袒露無疑,不着寸縷地展示在牆壁上。
放大,聚焦,扭曲,掙紮。
錄制中的攝影機已經變成了一個個黑黢黢的惡魔眼睛,方遙光就這麽看着自己的身體,和曾經并肩追逐夢想的畫面排在一起,荒謬荒唐到極致的幻滅感充斥了她的腦海。
她這是在乾什麽?
她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難堪醜陋的身體,扭曲翻滾的每一寸皮肉,方遙光看見一具行屍走肉般的軀體,有蒼白脆弱到不堪一擊的皮囊,包裹着她一度一度冷死的夢想。
白舜華知道她對攝影的熱愛,知道她多麽喜歡用鏡頭捕捉這個世界,所以她帶方遙光來到這裏,用最狠的方式擊碎她的夢。
方遙光身上的痕跡太多了,各式各樣的,紅的紫的青的,還有一些變成了黃色,但主要還是紅色居多,很淩亂,很……髒。
手腳被束縛,帶着一身被淩虐的痕跡,這幅畫面似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印在方遙光的腦海裏。
“一個導演,為什麽要來摻和這些事情?”白舜華的聲音似乎從九霄雲外傳來,飄飄渺渺,聽不真切,“我真後悔遇見你。”
對啊,她為什麽要來摻和這些,為什麽會淪落到這個境地。
這樣不堪的樣子,喪失所有的尊嚴,低賤得仿佛陰溝裏的老鼠……她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熟悉的攝影機在運作,電腦屏幕上将她的模樣框在取景框裏,每個場景都和她在片場的記憶重合。
方遙光之前用取景框來表達藝術,記錄美好,刺探黑暗,針砭時弊……從未想過她自己也會出現在這裏,卻和任何藝術不沾邊,只是……窺探,侮辱,惡意,宛若色情電影,她就是那個低賤不堪的女主角。
她也的确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最不堪的電影。
方遙光睜大乾澀腫痛的眼睛,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掙動着,手腕已經掙紮出血痕。
“我何嘗不是……後悔……”
白舜華擡頭,怔怔看着牆壁上方遙光的模樣。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類似的畫面。
那些不受她控制,瘋狂在腦海回溯的曾經的記憶。
記憶越美好,現實越荒涼,白舜華将随身取來的工具拿出來,朝方遙光走過去。
方遙光本以為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但看見白舜華手裏的東西後,她發現地獄
白舜華将連同椅子一起摔倒的方遙光拽起來,撬開方遙光的嘴唇,指尖很快沾到一點血跡,方遙光瘋狂掙紮的時候咬破了舌尖。
白舜華順着舌頭壓了壓,血跡并不多,裂口不算大。
指尖往裏探去,但下一刻,方遙光猛然合上牙齒,白舜華躲避不及,指節被撕咬出一條口子,血跡順着指側靜脈汩汩流下。
“不是說任我處置?”白舜華盯着血跡蜿蜒向下,一滴一滴砸在方遙光胸口,像一朵綻放到陌路腐敗的花,她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讓血跡更多浸染方遙光的身體,與那些紅痕交織在一起,指尖順着方遙光身體的曲線弧度一路往下,像是用血跡在她身上作畫,“這就是你的信譽。”
方遙光眼神已經失去全部光彩,那一口撕咬凝聚了她最後的情緒,面如死灰道:“夠了。”
她叫了停。
這種地步,這種程度,夠了。
她再沒什麽能給她的了。
白舜華沒有說話,沉默蔓延在兩人中間。
屋子裏寂靜無比,靜得沒有一個人說話,但又喧鬧無比,能感知到對方的呼吸、心跳、體溫。
明明距離那麽近,卻又感覺隔了那麽那麽遠。
白舜華的手機再次響起,是私人號碼打來的電話,她拿出來挂掉,緊接着又打來,她繼續挂掉,反複數次,電話終于安靜。
可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上樓的聲音,閣樓的隔音并不好。
白舜華下意識看向方遙光。
方遙光沒有反應,目光渙散地看着前方的空氣,以往連穿稍微性感點的衣服都會在意的人,現在連赤.裸身體也毫不在意。
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不在意有人來,是誰來,她變得麻木而沉默。
拍門聲“咚咚”響起,伴随着禮嘉氣急敗壞的聲音。
“白舜華,你在乾什麽,出來!”
白舜華眼珠轉動,僵硬地看向門口。
禮嘉大吼道:“秋青打電話說你找人把地下室收拾了出來,為什麽要收拾地下室你要乾什麽!你瘋了嗎!!”
白舜華沒有動作。
禮嘉又狠狠砸了一下門:“開門,我在
白舜華面無表情道:“走開。”
禮嘉側耳聽了兩秒:“走你爹!!!你情緒不好我能理解,但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你現在,馬上,給我出來!”
說完她懶得再等,手裏抄起什麽東西就砸向大門。
“砰”一聲巨響,門震了兩震,眼看禮嘉就要砸門進來,白舜華扯了扯嘴角,松開方遙光的手腳。
方遙光沒有任何反應。
閣樓裏有白舜華放在這裏的睡衣,她曾經趁方遙光出差的時候徹夜布置房間,在這裏放了一些衣服。
白舜華扯出幾件衣服扔在方遙光身上:“穿衣服。”
方遙光依然沒有反應。
白舜華冷聲:“穿、衣、服。”
門鎖震動,裂開一個縫,方遙光充耳不聞,像是靈魂出竅,一動不動盯着牆壁出神。
白舜華關掉投影儀和攝影機,眉心狠狠一跳:“你要讓人進來看見你這樣麽。”
方遙光凝固的眼珠微微擡起了一分,又無聲垂下。
白舜華的怒意再次凝聚,三兩下抓起衣服往方遙光身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