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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徹底:崩潰。
方遙光不明所以,但本能讓她撐起身子,快速往後挪去。
“……你怎麽了?”
白舜華身上依然穿着昨天沒有脫下來的衣服,皺巴巴的,看上去很不體面。
她的表情也變得猙獰不堪,是一種方遙光從未見過的不冷靜。
“你憑什麽喊媽媽?”白舜華的聲音輕得她自己都聽不清,方遙光自然更聽不清,只能打起精神來,目不轉睛盯着面前看上去非常不好,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險氣息的人。
但很快,白舜華翻滾的情緒到了某一個阈值,促使她動起來,低頭緩緩掐住方遙光的脖子。
掌心下,小巧精致的喉結在掌心蠕動,方遙光緊張地看着白舜華,呼吸變得不太通暢。
白舜華說:“你夢到了什麽?”
方遙光用力扒住她的手,試圖為自己的呼吸争奪一絲富裕的空間:“……什麽,夢?”
“做夢,夢到了什麽!”
白舜華的聲音提高,掌心的力度加大,方遙光痛苦地閉了閉眼:“我不記得……”
她根本連自己昏睡過去都沒意識到,整個人處在狀況外,身體的疲憊已經到達頂點,她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力氣,手掌軟軟垂下。
見她這副馬上又要昏過去的樣子,白舜華再也不想從她口中聽見她對親人的深情厚誼,狠狠甩開手。
“你不記得,那我告訴你,”白舜華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裏碾壓出來,再經過粗粝的喉嚨一點一點滾滿了壓抑的怒火,“你又夢到了方汝。”
方遙光捂着喉嚨咳嗽,咳得背部肌肉發疼,她來不及調整呼吸,掙紮着擡起頭,對上白舜華的視線:“抱歉。”
“你在為誰抱歉?”白舜華譏諷道,“為我的媽媽嗎?”
方遙光垂下目光,這件事她愧對白舜華,換位思考,如果她的媽媽被別人算計致死,可自己卻不能報仇,她可能比白舜華還要崩潰。
更不用說這件事情是她親手搞砸的。
她察覺到了方遙珠的小動作,卻因為不清楚白舜華究竟要做什麽,只是對方遙珠做出警告而沒有真正約束她的行為。
方遙光自诩聰慧卻在這件事情上做出軟弱消極的判斷,僅僅因為對方是自己的親妹妹,她總想着給方遙珠留一線機會,卻間接搞砸了白舜華的計劃,讓她最終錯失報仇機會。
白舜華這樣對自己,也算她應該付出的代價。
身體上的疼痛是暫時的,再疼也終将過去,可親人離世是一場漫長的潮濕,精神層面的痛苦會萦繞在白舜華心中,再也無法抹去。
方遙光對此心知肚明,白舜華也心知肚明。
方遙光撐着身體坐起來:“如果你不消氣,還可以繼續……只是讓我補充點水分,我可以繼續陪你。”
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疼,不掙紮不求饒,好讓白舜華心裏更好過一些。
可她這副樣子落在白舜華眼裏,卻成了毫不愧疚、死不悔改。
沒有心虛,沒有愧疚,沒有忏悔,還叫嚣着讓白舜華繼續,好似篤定白舜華不會把她如何。
白舜華感到一陣悲哀的自嘲,她剛剛,竟然真如方遙光所料,就打算這麽放過她。
她還是她嗎?
賤啊。
“視死如歸不怕疼,還讓我繼續,”白舜華垂下肩膀,過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好得很……那我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白舜華像是下定什麽決心,走到方遙光身邊将她抱起。
這是兩人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稱得上“親密”的接觸,方遙光受寵若驚,下意識摟住白舜華的脖子。
白舜華沒有多餘的反應,面無表情抱着方遙光走到樓上的某間屋子裏。
這是頂層的閣樓,方遙光沒有來過,推開門時,聞到了淡淡的膠片味道。
這是一個電影房,一面牆壁留給投影,剩下的牆上懸挂着各色電影海報,方遙光晃去一眼,竟然都是自己喜歡的電影。
白舜華關上門,屋子裏的光源褪去,方遙光睜大眼睛努力去看,只能看見投影儀上微弱的亮點。
白舜華把方遙光放到一個正常的木質椅子上,雙手固定扶手,腳踝固定椅腿。
“要做什麽?”方遙光舔了舔嘴唇,她有點口渴,想要水喝,但不知道缺水缺食是不是白舜華對她的懲罰內容,一直沒有提出要求。
白舜華在暗處觀察她,過了一會兒,端着一杯水過來,碰碰方遙光的嘴唇。
方遙光張開嘴,白舜華卻沒有傾倒,而是塞到方遙光牙齒間松開了手。
方遙光連忙咬住一次性紙杯的沿,牙齒挪動擡起水杯,揚起頭喝水。
這樣的姿勢不容易控制水量,一杯水有半杯都撒了出去。
白舜華又給她接了一杯水,半灑半喝,方遙光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喝了一肚子水。
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白舜華擡手按了按方遙光的小腹,方遙光渾身縮起來,卻又因為手腳控制無法大幅度動作。
“……我不喝了。”
憋尿感還沒那麽強烈,但方遙光有種預感,如果她接下來的行動沒有大量出汗,根據她日常代謝的效率,不出一個小時就會有明顯的感覺。
方遙光露出如臨大敵的警惕神色。
白舜華卻發出一聲嗤笑。
“你以為我會這樣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