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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二殺:你們要再打啊!打啊!
秋青是第二個發現方遙光賬號全部注銷的人。
不知出于什麽心思,她和禮嘉在某種程度上對方遙光的理解達成了一致,她們都不認為在白舜華這裏方遙光是可有可無的人。
作為在白舜華身邊這麽多年的特助,秋青始終在密切關注着方遙光,雖然并不會靠近打擾,但有什麽大的變動,比如朋友圈全部清空、賬號全部注銷,還是會迅速察覺到。
這種變動讓秋青感到了一些不安。
尤其結合星湃最近的股權變動。
雲天的負責人前陣子詢問有關星湃的事項,被觸景傷情的白舜華痛罵一通,後來就不敢再主動提起。
至于星湃的股權變動,白舜華不去過問,別人也不會念到她面前。
秋青本來也不打算說什麽,但這兩件事聯系湊到一起,她生起疑心,私下裏去方遙光的住處看了一圈,發現方遙光連房子都賣了,種種跡象并不簡單,思慮過後,還是決定要和白舜華說一下。
“走就走了,”白舜華正在用鋼筆簽字,她的字筆走龍蛇,透着焦慮和郁氣,“秋青,你如果很閑,就去幫我給要出家的白燃送個行,寺廟裏錢是用不上了,給她多帶件衣服被褥什麽的。”
“白總,白燃小姐上周就走了。”
“哦?她跑得倒挺快。”語氣并不如何在意。
秋青瞥了眼白舜華眼底越來越明顯的青色,忍了又忍,還是開口繼續說:“房子和股份都賣掉,方總估計不是離開公司……而是離開這裏了。”
她想讓白舜華明白這其中的區別。
一個人從以前的生活中淡去,一個是與過去徹底斬斷關系,這倆絕對不一樣。
白舜華眉眼沉着,筆尖輕微一頓,在紙上留下一個不明顯的墨點。
随即淡聲道:“她只看重家裏人,星湃給方遙珠是早晚的事,至于給了之後,她去哪裏,要做什麽……與我再無關系。”
秋青是知道白舜華的盤算的,就算白舜華沒有和她說得那麽清楚,但秋青知道她在孤注一擲等着什麽,在這種等待的過程中,白舜華越來越緘默深沉,而秋青也越來越心驚。
她開始懷疑白舜華的計劃是不是對的,要不要做到這一步。
如果之前她還能寄希望于方遙光,希望有個能勸得動的人,現在連這點希望都沒了。
白舜華要決定的事情,秋青勸不動,只好沉默着退了下去。
等秋青走後,白舜華動作停下,擡起頭看向窗外,外面是市區的主乾道,能一路通到外環。
方遙光從未愛過她,在方遙光心裏,星湃比她重要,妹妹的安危比她重要,方遙光把自己身邊劃出了一道邊界,邊界內是她的家人,她會露出最柔軟的一面對待她們。
而邊界外,是她猜忌算計、縱橫捭阖的外人,她對外人示以冰冷尖銳的铠甲,從不吝啬用最壞處懷疑外人,無論白舜華怎麽對她,她都未曾和她交心,還給了她致命一擊。
方遙光毀了她最重要的事情,逼得她不得不用自己的性命釣白棋再次出手,可到頭來,白舜華最恨的還是她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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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省二手車交易市場,一位帶着大檐帽,手裏提着貓包的女人從車上走下,對車行老板拍了拍車門。
“三十萬,拿走。”
這輛車購價将近五十萬,方遙光買來不到一年,連一萬公裏都沒開到,算是九成新,四十萬都有人搶着買,但她一路高速,從A市開到這裏,只想快速把車出掉。
車行老板是個識貨的,打眼一瞅,這個成色還有購買日期,出價三十萬可是天降橫財啊,于是努力維持冷靜讓徒弟們去檢查一遍。
方遙光則坐在遮陽棚下,把貓包打開,将裏面睡得四仰八叉的獅子貓叫醒。
“呼嚕,你該撒尿了。”
呼嚕睡得打起一串小呼嚕,把車行老板養的小博美都驚動了,噠噠噠走過來聞。
在方遙光的巴掌下蹭臉蹭得十分舒服,撒嬌想要繼續睡的獅子貓聞見狗味,瞬間擡手,飛速給了鑽進貓包裏的狗鼻子一巴掌。
“嗷嗷嗷——”
狗子慘叫着後退,縮到老板腳邊,被老板一腳扒拉到一邊去:“事多兒,哪兒都有你,活該。”
自家主人為了送到眼前的利潤不管狗了,小博美慫慫縮在一邊,羨慕地看着前面被主人溫柔抱出來撸毛的獅子貓。
方遙光一路從A城開到這裏,大概開了五百公裏,路上走高速不多,大部分還是走省道,在一家有資質看起來不錯的寵物醫院裏面給貓做了全套檢查,打了針上了本,又給貓洗了澡、修了毛,買好貓糧貓砂和貓包。
貓砂和貓糧買得不多,貓砂是最後一袋了,方遙光把呼嚕抱出來放在倒好的貓砂上,獅子貓警惕地刨了幾下,左右瞅瞅,上完廁所,又把方遙光給它準備的貓砂和水都用完,乖巧地縮進貓包裏繼續睡覺。
這時車行老板也走過來了。
“你這個車成色還好,就是漆面有點磕碰,得重新噴漆……”
方遙光說:“三十萬帶保險,你不要我去下一家看。”
車行老板噎了一下,連忙道:“行吧,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嘛,成交了!快,帶客人去填合同!”
把車子賣給二手販子,方遙光叫上一輛出租車開往國際機場。
将呼嚕交給寵物托運,打出自己的登機牌,按照順序登機。
飛機駛向天空,方遙光和呼嚕離開車水馬龍的大城市,落地後轉火車再轉大巴,來到榕城。
八月的榕城正是水草豐美的時候,空氣清新得仿佛從來沒有經過工業污染,方遙光大學時候的舍友就是榕城人,曾給她看過照片,她已經向往很久,終于可以來這裏旅居。
民宿的老板提前在車站等她,方遙光說過她帶着貓,老板一眼就看見了她,用力揮手,熱情招呼道:“這裏!”
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了一張娃娃臉,性格很開朗。家裏留下幾個祖宅,她重新裝修後用做民宿,風格保留了老宅的韻味,推開門就能看見湖。
方遙光刷到了她的帖子,喜歡這個風格,就定了一年的房。
老板說要幫她提行李,方遙光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上車吧,我買了挺多菜,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做飯很好吃的。”民宿不包吃,要跟着老板吃飯需要另加錢,不過第一天入住,她都會請客人一起吃頓飯,順便在吃飯的時候探探底,熟悉起來也好相處,尤其方遙光要住上一年呢。
方遙光禮貌道:“謝謝,我想先休息,晚上不吃飯了,你們吃吧。”
“好吧。對啦,你的貓多大了,庫房裏面好像有個貓砂盆,去年有個顧客留下的,還有一些貓砂,你需要的話可以喊我去拿。”
“不用,我自己買就好,謝謝。”
寒暄幾句後老板沒再開口,她覺得自己這個客人看起來很溫和,但內裏挺冷的,一路上不愛搭話,說什麽都是簡潔明了的幾個字,也不承別人的情,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老板把方遙光放到門口,帶她再次介紹了一下屋裏的陳設家具:“有問題打我電話就行,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方遙光微笑道:“好,麻煩了,車費我手機轉你。”
“不用不用,”老板邊揮手邊往外面走,“我去車站正好采購東西,接不接你也得過去,不用轉我。”
方遙光還是堅持把車費轉了過去,弄得老板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她雖然是年輕人,但也是從小在榕城生長的,身上有老輩子那種熱心腸,碰上方遙光這種邊界感和距離感都很明顯的客人,只能無奈收下車費,再次囑咐她有事打電話就走了。
房間恢複安靜,方遙光把呼嚕的貓包放在床邊,将自己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好,關上窗簾換上睡衣,閉眼睡了很長一覺。
陌生的床,陌生的氣候,陌生的一切,帶給方遙光一種濃烈的安全感,以至于很久都沒有醒,直到呼嚕餓得受不住,跳上床踩她的鼻子,方遙光才悠悠轉醒。
“不好意思啊,”方遙光拿過手機看時間,發覺她竟然睡了十七個小時,這種超長時間的睡眠從她不長個子後便再沒有過,“真不好意思。”
呼嚕已經咬開貓糧的試吃裝吃完了,明顯是餓極後自食其力然後又餓了。
方遙光瞬間愧疚,立刻下單十斤貓糧和自動喂食器,并三十斤貓砂。
“走,我帶你去吃飯。”
方遙光睡了一圈,現在是早上七點,榕城的早點攤絡繹不絕,從民宿出門左轉就是小吃一條街。
叫了一碗豆花米線,又加錢讓後廚用清水煮了一塊肉,澆湯後一起端上來。
呼嚕大概是家養過也流浪過,吃什麽也不挑,能吃飽最重要,吃完就矜持地蹲在椅子上等着方遙光。
她坐的位置臨街,一只漂亮的長毛獅子貓總會吸引很多視線,有個小姑娘好奇地走過來,圍着呼嚕轉了一圈。
方遙光剛想說讓小姑娘離遠點小心抓傷,畢竟方遙光還記得和呼嚕的第一次見面,流浪的野貓非常兇,野性很強。
但下一刻,呼嚕腦袋一轉,輕輕蹭了一下小姑娘的胳膊。
小姑娘開心極了,問方遙光:“我可以摸摸嗎?”
方遙光:“?”
她讓小姑娘自便,呼嚕任由小姑娘摸來摸去,旁邊的人看見這個貓性格這麽好也都圍了上來,方遙光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在一群人裏左右逢源,軟聲喵喵叫,情緒穩如老貓。
怎麽小動物也能變臉這麽快,方遙光都驚住了,這還是那個矜持冷淡的漂亮獅子貓麽。
寵物醫生說看她的牙齒最多不過兩歲,方遙光想到之前的傳言,感覺呼嚕沒準真是那個倒閉的貓咖走出來的流浪貓,只因為流浪的緣故才染上了野性,現在不過是重操舊業,面對這些小場面一點不慌。
方遙光便又舍不得讓她賣身求榮了,飯也沒吃完,沖上去抱起呼嚕回家。
路上,呼嚕躺在她懷裏踩奶,粉色的爪墊一下一下按壓她胳膊的軟肉,像極了盡全力讨好主人以求不被再次抛棄的樣子。
方遙光心頭軟塌下去一小塊,輕聲說:“不用讨好我,我不會抛棄你的。”
回到家裏後,方遙光把房間徹底打掃一遍,拆了幾個提前買的快遞,是她買的繪畫工具,有畫板畫筆和顏料。
賣房和賣車的錢夠她在這裏養老,方遙光對賺錢沒有那麽迫切的欲望,只是她不是坐吃山空什麽都不做的人,她想着休息一段時間就去外面找找靈感,做一些她喜歡且熟悉的事情。
她的生活總要一點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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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遙珠聽着手機裏調查的人的彙報,和顏悅色道:“你查到車子到了B省,非常好,繼續去查,看看她現在哪個市,查到了我馬上給你尾款。”
方遙珠對國內并不算熟悉,她沒有手眼通天的能力,只比普通人有錢,擅長一些威脅恐吓人的手段,在國外有錢什麽都能辦,但在國內只能處處掣肘,花錢請人去查方遙光的下落。
民間偵探只能一路去查私人監控,看看方遙光到底去了哪裏。
私人監控規格不一,有一部分就算給錢也不讓方遙珠的人看,另一部分倒是給了錢就願意讓人看,但有的監控沒有拍到,有的已經覆蓋删除,從這些監控裏面找到方遙光的車牌號和行駛方向,是一件無比費事費力又無比困難的事。
她沒有白舜華的權勢,否則讓白舜華去查,估計會一天就能出結果。
想到這裏,她又開始忌恨起白舜華來。
方遙珠撥通助理的電話:“給我定去M國最近的機票。”
方遙光的下落有了消息,她終于可以安心下來去查一查白棋的事。
方遙珠把方遙光的話記得清清楚楚,如果她能得到白棋的犯罪證據并交給白舜華,自己就能得到方遙光的一億股份。
到時候簽署股份轉讓協議,方遙光肯定會親自前來。
那個時候,她就能再次看見方遙光了。
到時候,她可以不要這些股份,或者和方遙光平分。
她不想再和方遙光鬧下去,方遙光本來就打算把公司交給她,方遙珠自問并沒有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如果沒有白燃,如果姐姐始終不知情,一切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她真的不想再和方遙光鬧了。
為了早日見到方遙光,又或許為了一些說不出是心虛還是執念的東西,方遙珠在尋找白棋犯罪證據上表現得異常積極。
她能在貴族女校混成大姐頭,靠的不只是逞兇鬥狠,而是一種精準的心裏掌握,她太了解和自己同類的人是什麽樣子,總是能憑借第六感在第一時間嗅的“惡”的味道,抓住一個人的黑點,就能把這個人抓在手裏。
靠着這些,方遙珠認識許多游走在灰色的人,來到國外她如魚得水,加上夜以繼日、廢寝忘食的尋找,終于在一個月後,發現了白棋曾經留下的活動痕跡。
國內和平安寧,而國外有許多地方犯罪猖獗,人口買賣、器官販賣,還有屢禁不止的違禁物品交易,白棋的投資遍布這些領域,為了排除異己還有過不止一次的買兇殺人,其中還有一名國人。
方遙珠熬得兩眼通紅,臉上浮現強烈的興奮,她握着裝有這些證據的硬盤回國,滿腦子想的都是再次看到姐姐。
她當然不會老老實實交給白舜華,她要讓白舜華把姐姐交出來。
姐姐離開A市,肯定是因為白舜華傷了她的心,方遙珠要讓白舜華給姐姐請罪,把姐姐找出來、請回來。
她已經不想和姐姐鬧了,只要姐姐回來,她真的不會再鬧了。
飛機起飛,路程遙遠,方遙珠閉上眼睛調整時差,不知不覺想到了她和方遙光曾經相處的時光。
方遙光從小就很喜歡她,每次放長假都會來家裏帶她,方遙光知道她每個生長階段愛吃什麽、愛玩什麽,方遙珠每一年都會長大,方遙光便耐着性子每一年去面對妹妹的成長,從來不會和她真生氣。
方遙珠想起自己叛逆期的時候,曾經因為方遙光寒假來晚幾天,就把方遙光關在門口一整晚,還讓她滾出自己的家。第二天方遙光沒有走也沒有怪她,不管方遙珠說怎麽惡劣的話,方遙光都當做小孩子的童言無忌,會教育她責令她改正,但從來不會不管她。
她真的很像一個姐姐。
這次她完成了姐姐交代的事情,幫白舜華解決了這麽一個心腹大患,白舜華肯定會沒臉再來騷擾姐姐,而姐姐大概也不會再和自己賭氣。
到時候,她和姐姐就能重歸于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懷着這樣的期待落地,方遙珠卻聽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什麽?!你說她的車找不到了,你們找了一個多月,最後在二手汽車交易市場發現了姐姐的車?”
對面是民間的私人偵探,只能如實相告:“是的,方遙光以三十萬的價格賣出去,二手車行老師轉手賣四十萬,淨賺十萬,因為倒手太快,原車牌已經銷毀查不到了。”
姐姐把車賣了?
她竟然把車也賣了?
那她賣了車會去哪裏?方遙珠只知道方遙光的車牌號,現在連最後一點能找到姐姐的信息都沒了,她要怎麽找她?
方遙珠腦海裏閃過無數種猜測,每一個猜測都讓她無法控制地想到最壞的結果,那就是她有可能再也看不見姐姐。
不可能!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